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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廷玉只给了裴家一个时辰。
  他一走,七位嫂嫂便各自散开。
  二嫂翻遍十年账册,没有一笔织造龙袍的钱。
  四嫂拆下半幅衣袖,没有找到一根后来补上的线。
  六嫂派人去找当年随哥哥出征的副将,得到的消息却是,那些人昨夜便被关了起来。
  大嫂递进宫的令牌也被扔回门外。
  城门封了,粮庄封了。
  裴家所有旧部联系不上。
  宋廷玉不是来查案的,天罗地网早已布下,而他是来将军的。
  大嫂命管家打开后院小门。
  “没有卖身契的,现在就走。裴家不留你们陪着受罪。”
  几十个下人站在院中,却没有一个动。
  掌衣嬷嬷抹了把眼睛。
  “老奴是烦姑娘娇气,可当年若不是大将军从灾民堆里把我捡回来,我早没地方去了。”
  府门外已经有人高喊反贼。
  几名老兵红着眼要冲出去,大嫂一脚踹翻最前面的人。
  “谁敢拔刀,我先按军法处置!”
  院中安静下来。
  大嫂转过身时,背依旧挺直,拿剑的手却在发抖。
  她带八百残兵守过雁门关。
  如今面对一件龙袍,竟连死去哥哥们的名字都护不住。
  三嫂合上最后一份供词:“别查了。”
  这是她第一次认输。
  “龙袍、私印、口供都在,按大曜律,足够定裴家谋逆。”
  七嫂一拳砸在桌上:
  “那就签认罪书,先把人保下来,再找机会翻案。”
  “不能签。”
  大嫂抬起头:“他们已经不能开口。”
  “我们再认,七个忠臣就真成反贼了。”
  无人反驳。
  二嫂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祠堂。
  “免死金牌。”
  三年前,先帝因七位哥哥守住北境十二城,赐过裴家一面金牌。
  只能免一人死罪。
  七嫂立即道:“给幺幺。”
  三嫂点头。
  “她从没碰过军务。本就与此案无关。”
  “金牌只能保她不被定罪,保不住荣华富贵。”二嫂低声说。
  七嫂看向我。
  “银子我藏了一份。够她花几年。”
  大嫂没问自己怎么办。
  她只交代:“再把幺幺惯用的东西收好。”
  二嫂忽然转向我。
  “春桃,给幺幺换衣裳。”
  我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蜀锦裙。
  “不换。折腾一早上,好不容易选的。”
  她没像平时那样训我,只亲手替我系好披风。
  “那就穿这身。”
  “一会儿不管听见什么,都跟春桃走。”
  我看着她。
  “你们呢?”
  “我们忙完就去接你。”
  “骗人。”
  二嫂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地替我理好衣领。
  “这回不骗。”
  “等回来,再给你做二十条新裙子。”
  哥哥们出征前,也这样骗过我。
  他们说很快回来,给我带北境最亮的宝石。
  最后送回来的,只有七枚私印。
  府外忽然响起三声铜锣。
  午时三刻到了。
  三千御林军撞开府门,迅速占满前院。
  领头禁卫展开兵部文书。
  上面已经盖好大印。
  只等裴家认罪,宋廷玉便会以新任北境主帅的身份接走虎符。
  宋廷玉握着圣旨走进来。
  “时辰已到。”
  “交虎符,还是让御林军查抄裴家?”
  大嫂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进祠堂。
  片刻后,她捧出七位哥哥用军功换来的免死金牌。
  先帝有旨,见此牌,可免裴家一人死罪。
  宋廷玉扫过七位嫂嫂。
  “想保谁?”
  大嫂把金牌按进我手里。
  “裴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