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警笛声刺耳。
几名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冲进化妆间。
带头的急救医生满头大汗:“谁叫的120?哪位是病人?”
我痛得缩在地毯上,颤抖着举起手。
顾廷川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为了逼我低头,连120都叫来了?顾太太,你戏过了吧!”
周淼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夸张地捂住嘴。
“哎哟我去!嫂子这招一哭二闹三上吊绝了啊!把救护车叫到婚礼现场,这不是咒咱们川哥吗?”
“我没演戏……”我咬着惨白的嘴唇,冷汗大颗大颗往下砸。
医生快步走到我身边,刚掀开我那件繁复的婚纱下摆,脸色骤变。
“大出血!快!把病人抬上担架!”
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浸透了地毯,触目惊心。
顾廷川看到那滩血,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音音,你……”
周淼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死死拽住。
“川哥!肯定是番茄酱或者例假啊!外面那么多有头有脸的宾客等着敬酒呢!你现在要是走了,你爸妈面子往哪搁?”
顾廷川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他看着我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最好是真的快死了。”他咬牙切齿地指着我,“今天你要是敢毁了我的婚礼,明天你妹妹就给我滚出特教中心!”
担架车飞快地推出酒店大门。
我半睁着眼睛,看着顾廷川转过身,牵着周淼的手走向喧闹的宴会厅。
他终究还是选了他的好兄弟。
急诊室的灯光惨白。
“患者宫外孕破裂!失血性休克!准备紧急手术!家属呢?签字!”
“没有家属……我自己签……”我用沾满鲜血的手指,在手术同意书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麻醉剂注入静脉。
我彻底陷入了黑暗。
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仪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医生拿着病历本走到床尾,推了推眼镜。
“命保住了。但是右侧输卵管破裂严重,已经切除了。以后怀孕的几率会很低。”
我木然地看着天花板,手掌缓缓覆上平坦的小腹。
这里,曾经孕育过一个小生命。
是顾廷川亲手把它毁了。
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沈叙发来的信息。
“你妹妹我接走了。别怕。”
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我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沈叙的号码。
“沈叙,帮我找个律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我马上带人过去。”
挂断电话,我强撑着坐起身,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淌。
我顾不上疼,翻出包里的平板电脑,登入了顾廷川行车记录仪的云端账号。
那辆婚车是我用攒了三年的工资给他买的,账号一直绑在我的手机上。
视频缓冲了几秒。
画面里,周淼坐在副驾驶,顾廷川在开车。
“川哥,你真要娶那个闷葫芦啊?”周淼把脚翘在仪表盘上。
“不然呢?她听话,好拿捏。结了婚,她就得安分守己。”顾廷川漫不经心地打着方向盘。
“切,我看她就是图你的钱!等会我非得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谁才是你心尖上的人!”
顾廷川低声笑了:“随你闹,别弄死就行。”
我死死盯着屏幕,心脏痛到无法呼吸。
好一个别弄死就行。
病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顾廷川带着一身酒气冲了进来,领带扯得歪歪扭扭。
“顾音音!你长本事了是吧?敢在婚礼上给我甩脸子逃跑!”
他大步走到床前,一把掐住我的下巴。
“闹够了没有?马上跟我回去给淼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