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初遇长兄
沈语然果然去告了状。
晚饭时，苏婉看桑宁的眼神带了几分明显的不悦，却没直接发作，只是话里话外都在强调“沈家的规矩”，暗指她不懂事，惹妹妹生气。
桑宁低头喝汤，只当没听见。有些话不必争，争了反倒落了下乘，不如静观其变。
沈宏远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主动开口问起桑宁在林家的生活，语气里带着几分弥补的意味。桑宁捡了些田间劳作、邻里相处的趣事说，避开了被村霸欺负的细节，也绝口不提物质上的贫瘠。
她的叙述平淡却生动，提到林母做的野菜团子时，眼里甚至带了点真切的暖意。沈宏远听得有些出神，苏婉的脸色却更沉了些。
饭后，沈宏远让管家叫来了家里的长子沈泽。
“阿泽，这是你妹妹桑宁，刚从乡下回来，你多照看着点。”沈宏远对走进来的年轻男人说。
桑宁抬眼望去，只见来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身形挺拔，眉眼间与沈宏远有几分相似，却更添了几分清冷疏离。他看起来二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这就是沈家长子，沈泽。原主的记忆里几乎没有这个人，只知道他常年在国外留学，最近才回国接手部分家族生意。
“长兄。”桑宁起身，依着古礼微微颔首。在桑府，长兄如父，礼数上绝不能怠慢。
沈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用这个称呼，也没想到她会行这样的礼。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无波：“你好，桑宁。我是沈泽。”
没有多余的热情，也没有刻意的轻视，态度称得上是公事公办。
“阿泽刚回来，对国内情况熟，你有什么不懂的，比如手机怎么用，去哪里买东西，都可以问他。”沈宏远显然是想让沈泽充当“引导者”的角色。
沈语然在一旁撇撇嘴，小声嘀咕：“哥刚回来多忙啊，哪有空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苏婉瞪了她一眼，却没真的训斥。
沈泽像是没听见妹妹的话，看向桑宁：“需要我现在带你熟悉一下家里的电器吗？”
桑宁正愁没人请教这些现代物件，立刻点头：“有劳长兄。”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沈泽的步伐不快，似乎在刻意等她。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只剩下两人轻微的脚步声。
“你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沈泽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是。”桑宁坦然承认，“在乡下生活十六年，很多东西都没见过。”
“包括……电话和电灯？”沈泽侧头看她，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
桑宁脚步微顿，随即恢复自然：“见过，但用得少。林家条件不好，电话也是去年才装的，电灯也只在晚上必要时才开。”
她半真半假地解释，既符合原主的身份，又能解释自己对现代物品的生疏。
沈泽没再追问，带着她走进客厅，指着墙上的智能开关：“这是控制灯光和窗帘的，按这里是开灯，这里是调亮度……”
他讲解得条理清晰，语速不快，每个按钮的功能都解释得清清楚楚。桑宁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遇到不懂的地方便直接发问，丝毫没有因为不懂而觉得难堪。
她的接受能力很强，一点就透。沈泽演示了两遍如何用手机连接家里的WiFi，她便自己摸索着成功连上了；教她用电视遥控器时，她看了一遍操作逻辑，竟能举一反三调出想看的频道。
沈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原本以为，在乡下长大的妹妹会怯懦、笨拙，甚至带着点小家子气，却没想到她如此沉静聪慧，学习新事物的速度快得惊人。
尤其是她的眼神，干净却不天真，沉静中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从容，像深潭里的水，让人看不透底。
“基本的电器用法就是这些，有其他问题可以随时找我。”沈泽收起遥控器，“我的房间在三楼最东侧，书房一般都有人。”
“多谢长兄耐心教导。”桑宁再次道谢，礼数周全。
沈泽看着她，忽然问：“你似乎很懂礼数。”
桑宁抬眸，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养父母教的，他们说待人接物，礼数不能少。”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
沈泽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早点休息吧。明天管家会带你去买些日用品。”
说完，他转身走向楼梯，背影挺拔依旧，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桑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若有所思。这位长兄，看似冷淡，实则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不好糊弄。但比起苏婉的疏离和沈语然的敌意，他至少保持了表面的平和与尊重。
或许，在这沈家，他会是个可以争取的“中立者”。
回到房间，桑宁坐在书桌前，拿起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已经连接上了WiFi。她点开应用商店，看着那些五花八门的APP，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这个时代，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也更有趣。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慢慢来，总有一天，她会完全适应这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