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古代智慧的妙用
桑宁在沈家待了半月,渐渐摸清了府里的人事脉络。
张妈是府里的老人,看着沈泽长大,为人忠厚却不善言辞;李叔管着花园,对花草习性了如指掌,却总怕得罪苏婉;厨房的王婶手艺好,却爱搬弄是非——这些信息,她都记在心里,像在桑府时整理下人的花名册一般。
这日午后,苏婉让张妈来叫桑宁,说是书房的博古架要重新摆设,请她去帮忙。桑宁知道,这是苏婉变相的试探,想看看她是否真如沈语然说的那般“上不得台面”。
书房极大,红木博古架占了整面墙,上面零散摆着些玉器、瓷器,看着有些杂乱。苏婉坐在沙发上,指尖敲着扶手:“这些都是你父亲多年的收藏,总觉得摆得不对味,你来得正好,帮忙看看。”
沈语然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看好戏:“妈,她在乡下见多了坛坛罐罐,说不定真懂这个呢?”
桑宁没理会她的嘲讽,走到博古架前仔细打量。这些器物虽不是顶级珍品,却各有韵味,只是摆放时毫无章法,高的矮的挤在一起,颜色也杂乱无章,确实失了美感。
在桑府,主母教过她“器物陈设之道”——不仅要好看,更要合乎规矩,藏露得宜。
“母亲,可否借纸笔一用?”桑宁问。
苏婉示意张妈拿来纸笔。桑宁接过,略一思忖,便在纸上画起来。她没学过现代绘画,线条却简洁利落,很快勾勒出博古架的轮廓,再用圈点标注出器物的摆放位置。
“博古架陈设,讲究‘高低错落,疏密有致’。”她一边画一边解释,“高者居上,矮者居下,避免头重脚轻;颜色深的器物旁配浅色,方能相得益彰。”
她指着一个青釉梅瓶:“此瓶身形修长,宜放在中层显眼处,旁置一对小巧玉杯,有‘孤高配雅趣’之意。”又点了点一个青铜小鼎,“这鼎虽小却有分量,应放在下层左侧,与右侧的青瓷罐形成平衡,左刚右柔,方显稳重。”
沈语然听得愣住,她本以为桑宁会乱摆一通,没想到竟说得头头是道,连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器物,桑宁都能说出个一二。
苏婉的脸色也缓和了些,凑近看桑宁画的图,只见上面标注得清清楚楚,哪件放左,哪件放右,甚至连间距都标了尺寸,竟比专业设计师的草图还要周详。
“这些……是谁教你的?”苏婉忍不住问。
“养父母家虽清贫,却有几本旧书,讲的是器物摆放的道理,我看着有趣,便记了些。”桑宁半真半假地回答。她总不能说,这是桑府主母教她打理书房时的必修课。
张妈按桑宁的图纸动手调整,不过半个时辰,原本杂乱的博古架竟焕然一新。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器物上,光影交错,疏密得当,竟生出几分古朴雅致的韵味来。
沈宏远恰好走进来,看到博古架眼前一亮:“这是谁摆的?比之前顺眼多了!”
“是桑宁。”苏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沈宏远看向桑宁,眼中笑意更深:“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我这博古架摆了十几年,总觉得别扭,经你这么一弄,果然不一样了。”
“父亲过奖,不过是些皮毛见识。”桑宁微微颔首。
沈语然看着被夸赞的桑宁,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却又挑不出错处——那些道理她听着确实有理,摆出来的效果也确实好看。
傍晚吃饭时,沈宏远特意让厨房加了两道桑宁爱吃的菜,还问起她在林家看的那些“旧书”。桑宁趁机说起古代的器物文化,从青铜器的纹饰讲到瓷器的釉色,虽用词古朴,却条理清晰,连沈泽都听得有些入神。
苏婉没再像往常那般沉默,偶尔还会问一两句,气氛竟难得有些融洽。
饭后,桑宁回房,看着窗外的月光,轻轻舒了口气。
她知道,这只是小小的一步。但她用桑府教给她的智慧,在这沈家,撬开了一条微小的缝隙。
往后的日子,她还要让这条缝隙,变成通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