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梨的脸白了一瞬。
但她反应很快。
“陆叔叔,三百只是零花。”
她把手机往怀里收了一点。
“陆星住宿、吃饭、补课,家里都安排了。他一个男孩子,手里放太多钱容易学坏。”
我伸手。
“完整账单。”
她没动。
许曼宁立刻站出来。
“陆沉,你别这样逼清梨。她也是孩子。”
我看着她。
“陆星不是?”
许曼宁被噎住。
周老师轻轻咳了一声,试图缓和。
“陆先生,亲密付这种东西,有时候确实是家长为了控制孩子消费……”
我打断她。
“控制到白粥都买不起?”
我点开许清梨手机上的账单。
九月八日,白粥,6元。
支付失败。
原因:单笔限额5元。
九月九日,公交,5元。
支付失败。
原因:本日额度已用尽。
九月十日,退烧药,26元。
支付失败。
九月十一日,便利店面包,7.9元。
支付失败。
后面还有很多红字。
一行一行,像针扎进眼睛里。
我翻到九月十三日。
陆星买了一瓶矿泉水,2元。
同一天,许清梨在校外甜品店消费468元。
收款备注:下午茶。
许清梨急了。
“那是我自己的钱。”
我问她。
“陆星的三百,是谁给你的?”
她顿了顿。
“我妈。”
“你妈的钱,又是谁给的?”
她不说话了。
许曼宁红着眼。
“陆沉,清梨平时照顾星星也很辛苦。她要上课,要练琴,还要盯着他别乱跑。你不能因为陆星一句话,就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坏。”
陆星站在我身后,忽然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那声音像疼。
我转头看他。
他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眼睛,校服肩线空荡荡的。
明明十七岁。
却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我把许清梨的手机放回桌上。
“周老师,麻烦调校医室记录。”
周老师这次没有再犹豫。
她打了两个电话。
十分钟后,校医室老师抱着文件夹进来。
文件夹不厚。
翻开以后,我手指却僵住了。
陆星,低血糖,三月二十七日。
陆星,胃痛,四月十五日。
陆星,低血糖伴短暂晕厥,六月二日。
陆星,贫血待查,九月六日。
家长签字栏,写的不是我。
许清梨。
我抬头看她。
她眼泪掉下来。
“我是姐姐,我签一下怎么了?当时陆叔叔你在国外,妈妈也联系不上你。”
陆星忽然抬起头。
“那天你联系上了。”
许清梨一僵。
他声音很低。
“校医让我给爸爸打电话,你抢走了我的手机。”
许曼宁皱眉。
“星星,你别乱说。”
陆星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像被这句话训练过很多次。
别乱说。
别告状。
别让爸爸为难。
我忽然笑了一下。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看向我。
我指着那一页病历。
“三个月晕四次。”
“你们告诉我,他逃课是因为叛逆?”
没人回答。
就在这时,许曼宁忽然开口。
“陆沉,你如果只看这些,他当然可怜。”
她擦掉眼泪,声音慢慢稳下来。
“可你要不要也看看,他晚上都去了哪里?”
她把一段视频推到我面前。
画面里,陆星站在一家网吧前台。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