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请允许我来帮忙!”眼见雷斯劳弗和两头恶魔僵持不下,人群中一个可能是教师的中年人高声吟唱起魔法,和黛西的缓慢术相反,随着这道术法作用在雷斯劳弗的身上,后者原本打算再次硬抗下来的一爪,竟是随着他身影一晃落到了空处,而那两只明明已经摆脱了缓慢术效果的恶魔,居然在他眼中再次变得迟缓了起来。
  “漂亮!你叫什么名字?”随着守志长诗如风般舞动,在恶魔反应过来前便砍中了其中一只的大腿,雷斯劳弗的狂笑声也响了起来。虽然于情于理可能都是要向对方致谢,但听起来怎么都和要去催命更加接近。
  “勒、勒科尔尼,阁下!”说话间,布兰登口中也吐出了拥有治愈力量的咒文,缓和了雷斯劳弗身上几处看起来颇为可怖的伤势。“在下是布兰登·弗莱,我还能调动一次神术,您需要什么?”
  和仓促之间的那位教师相比,布兰登的话语清晰明确不少。在刚刚这种问话可能会反而干扰都卜勒的思维,但现在则完全是他的助力。
  “就之前控制安妮的那个!”雷斯劳弗侧身躲开挥砍而来的一爪,手中剑柄倒转,将另一只恶魔砸开到了一旁。
  布兰登立刻会意,下一秒,他的双目中如同点燃了两朵烛火,而在那微弱的火苗之中,燃烧的正是那只没有被砸开的恶魔的虚影:“斯派戈尔的命令邪魔:定身!”
  “先生,这个法术不能持久……”随着布兰登的话语,和命令术八九分相似的丝线顿时弥散而出,束缚住了那头恶魔,后者连忙试图挣脱,却发现这些丝线居然反而捆缚得更紧!
  这是海因里希专门为了打击邪魔而研究的法术,算是命令术的变体,虽然对寻常人甚至邪教徒都毫无用处,但只要对方是魔鬼、邪魔或者任何种类的恶魔,都要付出双倍的代价才可能从这份命令中逃脱。
  尽管和命令术一样,这份法术也只能持续一瞬间而已,但对于雷斯劳弗来说,这一瞬间便已经绰绰有余。那恶魔的躯体还没有落到地上,那颗怪模怪样的脑袋便已经在剑光过后,自己飞了出去!
  另一只恶魔还想要趁此机会偷袭,却只见雷斯劳弗翻身腾空而起,舍弃了守志长诗,一把抓住了其一边的翅膀,不等邪魔做出反抗,左手的匕首便已是如同雨点般凿落在了其眼眶之中,恶魔的嚎叫声响彻了宴会厅,直到物质世界的身躯消散,也未能停歇。
  失去了目标的雷斯劳弗在污秽中站起身来,他看了看手中那没有丝毫斑驳的匕首,回头看向众人时冷笑了一声,使得那如浪潮叠起般的欢呼声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般戛然而止。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还来触雷斯劳弗的霉头,他刚刚杀了整整三只几乎要将他们所有人覆灭的恶魔,那几乎可以意味着——他自己也可以干掉这里的每一个人!
  刚才他们有法术都不能将那些恶魔如何,现在的他们,可是一丁点强力的术法都不剩下了。如果雷斯劳弗想要什么……那就给他好了。
  厄休拉低着头,从人群中慢慢走了出来,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安妮和这名佣兵有关系,更别说安妮亲口说这位是她的叔叔。
  且不论为什么一个帝国人会有一个东伊纳萨斯人叔叔,只将这部分视为既定事实。现在不认错认罚,难道还要等他来找自己吗?
  然而,存在于预想中的,任何厄休拉想到了的责难都没有出现,浑身浴血的雷斯劳弗径直走过了她,反而……直奔她的保镖走了过去?
  轰雷?她又怎么了?厄休拉觉得有些眩晕,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雷斯劳弗和轰雷有什么冲突——他们刚才不是还一起出手来着吗?
  厄休拉觉得自己的脑袋几乎要被疑问给撑爆了。
  然而,雷斯劳弗所想的却并没有她心中的那么复杂,都卜勒拎着匕首,看向身边空荡荡的、对他既敬且畏的轰雷,哑着嗓子问道:“他人呢?”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轰雷却是知道的。
  “他、他跑了,大爷,”这位“东伊纳萨斯第一角斗士”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向战神奥克区瓦发誓这跟我没关系,我本来还想要拦他来着……”
  请假一天
  脑壳疼(字面意)
  第440章 是非黑白,自有公论
  雷斯劳弗本想去追,但还不等他分开人群,两位院长便已经扶着另一个人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两位院长各自带伤,而中间被搀扶的那位更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自己和恶魔的鲜血混在一起,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都卜勒仔细打量了那人两眼,虽然和波尔的幻象中展现的差距不小,但依旧可以认定是同一个人。
  海因里希·斯派戈尔。
  “邪魔的气息是如此浓郁,沾染在每个人的身上……”恶魔学者——或许叫除魔学者更为合适——咳嗽了两声,虚弱地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很抱歉,诸位,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我认为将大众蒙蔽的危害要远大于将危险告知。”
  “我们失败了,沉铁堡中潜藏的邪恶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强大、更加狡诈,那头食魂魔虽然受了伤,但并没有被驱逐,它逃入了黑暗之中,并且有着迫切的、啜饮灵魂的需求。它很快就会再次动手。”
  海因里希的目光落在了雷斯劳弗的身上:“我们的确需要如您一般骁勇的战士。您现在最需要做的应该是养伤以应对下一次战斗,无谓为了一个怯战的懦夫分散精力。”
  他在上面瞥见了雷斯劳弗是如何对付那三头畜生的,因此尽管直觉的灵性告诉海因里希,面前的这个男人有些古怪,但他还是暂时将其归为了负伤后的错觉。
  毕竟这名战士刚刚和三个恶魔贴身肉搏,身上沾染些邪魔的气息也是非常正常的,至于为什么这气息来自于九狱而非深渊……或许是那些恶魔是刚刚从恶魔和魔鬼的战场上退下来的?
  总之现在不宜深究。
  但海因里希想要暂缓,雷斯劳弗却不打算罢手,他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您想必就是斯派戈尔阁下了吧?久仰大名,不过有一点您恐怕说错了。”
  “那个逃跑的并非是什么懦夫,而是恶魔的帮凶,我们有理由怀疑,那家伙正是恶魔安插在沉铁堡中的内应之一,不信您可以问其他人,在我斩杀其中一头恶魔的时候,他是在因此庆贺,还是另有说法?”
  “我,我听到了!”轰雷连忙搭腔,“那家伙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对啊,他又不出手,凭什么在那里指手画脚?”“不对劲、很不对劲!”有人带头,人群中立刻有人响应。由于沉铁堡的领主一位常年流转在各家族之间,众多贵族们不能说是派阀林立,只能说是一盘散沙,能在这个时候给其他家族落井下石,这种机会没人肯轻易放过。
  尤其是,那年轻军官这些年来活跃得很,拉拢了不少小贵族和富庶市民去搞他的“正规军”,他要干什么?
  如果军官在这里,而且还能在雷斯劳弗的手下活下来,他一定会大声叫屈:他倒是想上前,但雷斯劳弗抢走了他的武器,他终不成赤手空拳地和恶魔搏斗?虽然这个说法也没办法让人信服,但至少比现在要强上些许。
  此时此刻,他到底是什么人,已经和他自己没有关系了。
  在此起彼伏的附和声暂时平息后,两名院长和海因里希大抵明白了原委,不过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并不是非常相信这一切。对此,雷斯劳弗决定再添一把火。
  今天他们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除此之外,我还注意到了一件事,”都卜勒的身上亮起魔法的光晕,那是黛西在为他治疗,“那个家伙是和弗莱先生一起来的,虽然他自称是受邀前来,但我想,作为您的弟子,弗莱先生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雷斯劳弗转头看向布兰登,后者的表情在尴尬中夹杂着些许的不解——他的确是邀请了对方作为自己的保镖,但目的……目的是为了对付这一行外来者,防止他们铤而走险。
  现在这理由肯定已经说不出口了,但即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