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军官一步迈进了恶魔的臂展之内,那深渊的邪恶立刻便探出了他的利爪,刺穿了沙因海利格的头顶,生命的力量立刻涌入了恶魔的躯体,而随着它伸出的舌头倒卷,朝着受害人猛然一吸,就连灵魂也化作了其养料的一部分,而在那蝠翼遮掩着的身躯之上,那些难以消除的伤口顿时稍微痊愈了一些。
  “蠢货,”食魂魔看着地上已经几乎化作了干尸的躯壳咧嘴嘲笑,“多亏了你,我才有了恢复得比海因里希更快的契机……要不然,我恐怕连走过去杀死你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这么多年的经营都被那凡人给挖了出来,现在再行动不是个好主意……”恶魔思索了片刻,忽然打了一个响指,片刻后一团阴影反常地在墙壁上蠕动了起来,顺势而下,最终停在了食魂魔面前的地面上,微微颤抖着。
  食魂魔会吞噬任何它认为可以吞噬的灵魂,就连其他恶魔甚至于同类也不例外,这团“阴影”的恐惧是有道理的,不过这次,它暂时还不会面临这样的命运。
  “去,钻到这副躯壳里面去,为我弄来更多,”食魂魔冷笑着,用一根爪子点指面前的干尸,命令道,“重点是那些曾经参加过昨晚宴会的老师和学生,明白吗?他们在这场审判中占据着高地,没有人会怀疑他们。而那个学者现在同样很虚弱,没有精力去一个个地分辨。”
  “借着他们的这次审判,我们要重新扩张影响力,用更加隐秘的方式,你会有很多很多的同类,我们会在这里开一场盛宴。”
  “一场‘狩猎恶魔’的盛宴。”
  片刻后,“沙因海利格”再一次站了起来,他面容苍白而干瘪,看起来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但也正因为如此,只要换一身衣服,恐怕就没有人会将“他”和那个正在被追捕缉拿的军官联系到一起。
  他的肢体扭曲着,以匪夷所思的方式蜕下衣服,又重新找了一套常服用类似的方法换上,真正的恶魔站在另一个恶魔的面前,谦卑地将两条腿架在自己肩膀上、头埋进胸腹之间,发出嘶哑的声响:
  “遵命,我的大人。”
  第443章 安格丽塔的新朋友
  沉铁堡的局势,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似乎恢复了稳定。在大家的心照不宣下,一切又重新恢复了原状——至少在海因里希恢复健康之前大概都会如此。
  虽然内外伤都容易痊愈,但他和那食魂魔交手时间太久,被吸取的生命力却是不那么容易补充回来的。
  而为了等待这位恶魔学者的康复,雷斯劳弗等人暂时在奥术学院内住了下来。其他人对此倒是毫无抵触,只是苦了都卜勒,他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前几天还可以整日到雇佣兵的几个集会点解闷,后面他唯一的陪伴,大概就是学院里的那些不停更换的假人木桩。
  至于安格丽塔,这位公主殿下依旧没有加入学院的意思,却结交了几个新朋友,这使得玛丽最近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生怕自己的位置会被取代掉。
  “尤其是那个厄休拉,”这天,玛丽并没有跟在安格丽塔身边,而是在训练场上充当雷斯劳弗的陪练,在又一次不出意外的落败后,这姑娘长叹了一声,“那家伙居然能和殿下有那么多的共同话题?我不明白!”
  “大概是不打不相识吧。”雷斯劳弗耸肩,他可不关心安妮怎么交朋友,就算让他想,他也想不明白。
  “‘不打不相识’?”玛丽翻了个白眼,“我可是听说了,之前和殿下同行的本来还应该有位圣武士,你跟他怎么没有不打不相识?”
  其实厄休拉变得开始亲近安格丽塔并不难理解,后者救了她的命,又替她的布兰登学长开脱,而更重要的,她确信了布兰登对于安格丽塔完全没有任何感情——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救命恩人,当然是最好的朋友。
  正说话间,安格丽塔刚巧从外面走进来,她看起来兴冲冲的,似乎颇为激动的样子。
  “雷斯劳弗叔叔,”少女快步走到都卜勒的面前,递给了他一张粉红色的请柬,“您肯定已经呆得快要发霉了吧,我给您弄到了一份好东西!”
  “这个?”雷斯劳弗大惑不解,看这个配色,怎么也不像是给他的,而随着目光下移,一串花体字映入了他的眼帘,“角斗场……表演赛?”
  “嘿嘿,从厄休拉小姐那里弄到的,”安格丽塔狡黠一笑,“之前听说她家里经营着一家地下角斗场,看您在这里这么无聊,我就在想,要不要给您找点乐子。”
  原来她是为了这个才去接近厄休拉的?
  雷斯劳弗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心意我倒是领了,但给一群奴隶打擂台?还是算了。”
  那个轰雷自称是东伊纳萨斯第一角斗士,但水平也就那样,而且既然是表演赛,他恐怕还得留手,这种“运动”只怕没办法让他现在的空虚得到填补。
  谁知安格丽塔却是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只是催促雷斯劳弗打开请柬,看里面的内容。
  而随着看到了那上边标注的具体细节,都卜勒的眼中终于开始有了光彩。
  “斗兽?一头陆鲨?!”
  “巨大的掠食者,不在乎力量优劣,只想填饱肚子,”安格丽塔不无得意地说着,“场地会足够松软,适合它挖洞突袭它的对手,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它不太喜欢东伊纳萨斯现在的温度,所以有可能略显迟钝。”
  “不不不,这算不上是问题,安妮!”雷斯劳弗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安格丽塔的话头,“我现在真想狠狠亲吻你的小脸蛋!这已经足够完美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一场见血的搏杀,在那三十人不到的废物之后!他可太需要这个了!
  “稍安勿躁嘛,雷斯劳弗叔叔,”安格丽塔完全预料到了雷斯劳弗的兴奋,“这个毕竟是人家安排的,所以事实上,您大概还需要忍耐个一两天——时间定在后天的晚饭后,您可以吃饱了再上场,而那头陆鲨则会在这几天都保持饥饿的状态。”
  安格丽塔尽可能地要求厄休拉让那头陆鲨表现得足够凶猛,因为她确信,就算是最恐怖的怪物,雷斯劳弗也能将其拿下,尽管这场斗兽对于观众而言是“表演”,但对于雷斯劳弗来说,必须要足够激烈,才能对得起他这么些天的百无聊赖。
  “很好、很好……”雷斯劳弗连连点头,目光像是粘在了那张请柬上,“我之前曾经在科拉松德见识过一头陆鲨,不过那时候它正在追逐一个半身人法师,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它们最喜欢的就是半身人肉,人类反倒是要排在后面,只能在矮人和精灵之前。”
  “不过倒也无所谓,我听他们说,这些家伙只有在吃完猎物后才会意识到自己到底吃了什么,我想我应该不会倒它的胃口——再倒我的胃口。”
  “不过……”
  雷斯劳弗忽然顿了一下,他举起手中的请柬,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阵:“你也给自己安排了表演赛,而且对手是……厄休拉?”
  “我听说你们不是已经和解了么?”
  “就是这样,”安格丽塔耸了耸肩,“她觉得我同时用剑和魔法的方式很有意思,很……值得观赏,所以想要再来一次。她觉得这是重头戏,所以应该放在后面,但我想,那绝对比不上您的‘演出’。”
  安格丽塔其实是想要让雷斯劳弗的那场作为压轴的,但这和厄休拉以及她父亲的计划相左,而且安格丽塔确信,雷斯劳弗并不在乎先后顺序的问题,所以那天的赛程中,她和厄休拉的真正表演赛放在了最后,而雷斯劳弗则在倒数第二个。
  就如她所料,雷斯劳弗对此已经非常满意了,而且安格丽塔的是真正意义上的表演,连剧本都是预先设计好的,完全没有发生危险的可能性,也就用不着雷斯劳弗担心,面对这样的好事,都卜勒没有任何理由拒绝,非常爽快地便答应了后天的角斗。
  而在这件“更重要的事”敲定了之后,安格丽塔才开始说起这些天来的见闻:“您在这里或许也听说了,由于那个叫沙因海利格的军官藏了起来,受害的人们只能开始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