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他也就再也没必要知道了。
鉴于这老头在雷斯劳弗的面前态度还算良好,都卜勒也就没有再更进一步采取措施,他照价付给了老者钱,将雕像重新收好,但古董商必须要为他的和善做出报答——之前陷害三名冒险者的那种把戏肯定是不能再用了。
经过一番协商,老者最终同意用收取金额的五成来赔付所有人。毕竟从西伊纳萨斯甚至科拉松德北部到这里距离不近,路上的风险不能他自己一个人承担。
至于那些想在中间再赚一笔的投机者们,古董商就不能再多赔了,按照他自己的话讲,那些人把东西转手给亲友的时候,也没惦记着分他一点,凭什么要他来负担这部分的风险?
至于外面的人会对此做什么反应,雷斯劳弗是不管这个的,总不能真的有人不开眼到,为了这个来找他的麻烦吧?
那可真是找对人了。
情况和他们预料的大差不差,虽然这个结果并不能让所有人的满意,但至少所有人都能接受,而对于实际上已经算是完成了委托的三名冒险者,老头在雷斯劳弗的压力下没有食言,而是给足了四人份的量,只求让众人离他的家远点儿、越远越好。
那些贵族骂了这些天,毁的可不单是他们自己的声誉。
“说起来,”只是在临走时,安格丽塔却忽然顿住了脚步,看向古董商,“你在古董的鉴赏方面还是很专业的,对吗?”
“整个东伊纳萨斯,不说最专业,至少最资深,”老者皮笑肉不笑地回应,“换句话说,如果有人和我的意见相左,最后以我的结论为准。”
“你打算让我鉴别你带着的这把剑?还是手上的这枚戒指?看得出来,它们都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而且还是魔法物品。”
“的确如此,但很可惜,我想请你帮忙的不是这个,”安格丽塔看了眼旁边的雷斯劳弗,“有一幅画,想要让你帮忙看看。”
“画?”古董商微微一怔,“谁的画,或者说,你认为它是谁的?”
“弗朗兹·普桑。”“那八成是托名的假画,早点卖了比较好——不过请容我多一句嘴,那个造假者画的什么?”
“理查德大帝在行军。”
正在和勒科尼尔以及三位冒险者道别的几人急忙回过头去,只听得“嘎”地一声,那价值不菲的水晶手杖也支撑不住了古董商的身子——老头在听到安格丽塔的那一句话后,立刻便抽了过去!
第479章 奢华的访客
安格丽塔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句随口发泄的话,换来的究竟会是什么。
她不过是有些替那三名冒险者生气,试图随口揶揄那古董商两句而已,谁知道,之后那老头便无论如何都要跟着回去,参观一下那幅“托名”弗朗兹·普桑的“假画”。
若是到此为止也还罢了,在见过那画之后,老头一声不语地立刻掉头离开,转头不过一个半月,一架此前从未见过的高档马车便突兀地停在了这座小乡村的村口。
其时,黛西正打算出门继续表演,刚出院门见到那马车,便立刻缩了回去。甚至直到关上门后,才来得及感到吃惊。
“真是见了鬼了!”诗人小姐暗戳戳地和藏在琴中的魔鬼勾兑,“你刚才有没有看到?那架马车!它是用什么东西在拉车呢?!”
“土元素,而且不是普通的那种——我看得可是一清二楚。”琤泠的声音迅速在黛西的心底响起,“而且你要是再留心些的话应该就能注意到:那马车车厢从木料到每一根钉子,全都是有讲究的,而且是各位面都能通用的那种!”
“土财主?”
“比暴发户要强得多,就算是暴发户,背后也必然有强大的施法者撑腰!黛西,你想想看,一路走来你也算经过了几个大城市,可见过谁家奢侈到用土元素来驱车的吗?”
黛西想了半天,给出的答案却只能是零——对方身边至少跟了两个可以召唤土元素的施法者,而且按照一般的逻辑,那车厢里肯定不止这两个施法者!
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那还用说吗?!难不成是给这个乡村里的老农普及魔法教育来的!
放眼村里,不,放眼整个泽布雷赫,能值得如此兴师动众的对象也只有一家而已!
但问题是,他们究竟是干什么来的?总不能是安妮的那个皇帝老子挂念女儿,放着江山不要微服私访,访到东伊纳萨斯来了吧!
“琤泠……实在不行,我觉得我好像真的要出卖灵魂给你了,”黛西犹犹豫豫地在心灵链接中道,“现在的我恐怕还没本事应付这么多的高阶法师啊。”
“虽然我非常迫不及待,但考虑到签订契约并不是为了杀死你,我所设想的,我们共事的路恐怕还会很长。所以至少这点,我觉得你们可以放心。”琤泠通过黛西手中的琴来感知这个物质世界的一切,因此哪怕隔着院墙,她也能观察来访的车架。
魔鬼仔仔细细地将那架马车看了一遍后,方才徐徐开口:“首先,我并没有看到马特皇室的任何标志;其次,里面坐着的人没有一个和安妮有血缘关系;第三,带他们来的人,是你们刚认识不久的那个。”
“古董收藏家。”
“舒尔茨卿,你最好不要诓骗我。”
与此同时的马车上,一个衣着考究的三十岁上下男子淡淡地瞟了一眼身旁的老者,此时此刻,那个在自己家中拄着水晶手杖,一举一动盛气凌人的古董商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个罗锅小老头,战战兢兢地陪着笑脸,生怕有任何地方不对,惹恼了面前的人物。
“迪特尔先生,我知道踏足这种穷乡僻壤有污您的靴底,但请务必相信我的这双眼睛。几十年来,我鉴出了上百张冒充弗朗兹·普桑画作的赝品,但这一幅,我百分之一百二地断言,那绝对是一幅真迹!”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我怎么敢耽误您宝贵的时间,邀请您到这种地方来呢?”
“你最好为你的话负责,舒尔茨先生。”
车厢之内的空间被华丽而精准地分割成了前中后三个区域,古董商舒尔茨和那位中年人坐在中间,此刻开口的是后方区域里的一个人。他头戴典型的宽檐巫师帽,一身古朴但考究的长袍披在身上,既能凸显出其作为施法者的高贵身份,又不至于喧宾夺主,抢了前面那中年人的风头。
“我在四十多年前曾经和前任斯特朗曼家族的家主一起去过帝国,朝见当时的那位皇帝陛下,并且顺路还去了倾樽城。那位皇帝的音容笑貌如今虽然已经模糊,但其穹顶之上,那幅鼎鼎大名的‘皇帝的加冕’我可还是记忆犹新,而倾樽城里那幅‘受膏者理查德’我也有幸得以瞻仰一二。”
舒尔茨在心底暗骂,对方这明摆着就是借势压自己一头——就算是施法者,也没来由就有这么多的阅历!皇帝的加冕那幅说不定对方真的看过,但倾樽城的那幅,谁敢说自己见过真的?!
只不过他在这里地位低下,所以无法反驳罢了!
“很好,”舒尔茨身旁,坐在居中主位上的男人显然非常高兴,“既然有您在此,那我也会可以放心了。舒尔茨卿,既然如此,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我们这就下去好了,不要让车架进村,免得惊了乡下人。”
装腔作势!
被对方手下人挤兑的舒尔茨心中暗骂,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他非常清楚自己是在和什么人说话,否则的话,他也不可能自这里离开后,就连家也没回,急匆匆地去拜会对方。
只不过,双方之间终究地位悬殊,他这一番固然也有着向上结交的意思,如此一来,他的地位简直变得要比前面驾驭土元素的两个法师学徒还要低下了。
但这……依然是值得的。
车厢一侧的车门被外面的下人打开,立刻便有整整一打的仆从为他们的主人提供服务,当那男子从车上抬腿下来之际,甚至靴子上都没有染上一丝泽布雷赫的灰尘。
一条五六米长的红毯被从车厢门口一直向村中铺垫,就好像它的主人真的娇贵到这种地步,就连乡下的一粒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