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车子停在了一家24小时药店门口。
温书意没有让林清屿下车。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你在车上待着，我去买。”
林清屿乖巧地点头。
“谢谢书意姐。”
不到五分钟，温书意就提着一个小袋子回来了。
除了晕车药，还有一瓶温热的矿泉水，和几颗橘子糖。
她拧开瓶盖，连同药片一起递给林清屿。
“先把药吃了。觉得反胃就含一颗糖。”
林清屿接过去，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温书意的手背。
“书意姐，你还记得我喜欢吃橘子味的糖啊。”
温书意重新发动车子，随口答道。
“你之前提过一次，顺便买的。”
我看着那包橘子糖，觉得视线有些模糊。
虽然灵魂根本没有视力这个概念。
我也晕车。
以前每次出门，温书意都会提前买好新鲜的橘子，一点点剥开。
她说橘子皮的味道能压住汽油味。
可是自从我醒来后，家里那辆越野车里，总是充斥着林清屿最喜欢的冷杉木香水味。
那种味道很冲，闻久了会让我头晕恶心。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让温书意把窗户打开。
温书意却皱了皱眉。
“开窗风太大，清屿受不了。你忍一忍就到了。”
原来，不是她忘了怎么照顾人。
她只是不想照顾我了。
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邻市的海月湾度假村。
这是一家高档的海景酒店。
周子安去前台拿房卡。
“一共订了三间海景房。叔叔阿姨一间，我一间，书意和清屿......你们俩怎么说？”
周子安故意拉长了声音，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林清屿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子安哥，你别乱开玩笑。我当然是自己住一间了。”
温书意也咳嗽了一声，掩饰住眼底的一丝不自然。
“别闹了。把清屿那间的房卡给我，我帮他拿行李。”
周子安撇撇嘴，把两张挨着的房卡递过去。
“行行行，都在同一层，你们自己安排。”
进了电梯。
我爸妈先回了房间。
走廊里只剩下温书意和林清屿。
温书意推开林清屿的房门，把他的行李箱放进去。
“早点休息。明天带你去出海。”
她转身准备离开。
“书意姐。”
林清屿突然叫住她。
他站在昏暗的玄关处，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这房间有点大，落地窗外面就是海......我听着海浪声，有点睡不着。”
温书意停下脚步。
“认床？”
“嗯。”林清屿低下头，“我从小就不习惯一个人睡在陌生的地方。”
温书意看了看走廊，又看了看林清屿略显单薄的肩膀。
她叹了口气。
“我把隔壁房间的门开着，有事你叫我。”
“不用了。”林清屿赶紧摇头，“你工作那么累，还要照顾我，太辛苦了。”
“其实......其实书意姐可以在这边的沙发上对付一晚吗？”
林清屿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些许祈求。
“我保证不吵你。只要有个人在同一个房间里，我就能安心了。”
我飘在走廊上，看着温书意。
她曾经对我说过，除了我，她不会和其他男人在同一个房间过夜。
这是她作为妻子的底线。
现在，底线在林清屿面前，似乎变成了一条虚线。
温书意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走进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我穿过那扇门，飘了进去。
温书意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依然没有我的回复。
林清屿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她。
“书意姐，你是不是还在担心阿宴哥？”
温书意接过水杯，没喝。
“没有。我只是在想，他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阿宴哥可能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林清屿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声音温和。
“毕竟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如果是我，我也会害怕失去你的。”
温书意揉了揉眉心。
“他不该把气撒在你身上。”
“那天他把碗摔碎，差点划伤你。我当时真的想把他送回医院去。”
我看着温书意。
那天，并不是我摔的碗。
我刚做完复健，手抖得拿不住勺子。
林清屿端着滚烫的汤走过来，故意往我身上一歪。
碗碎了。
汤洒了一地。
他跌坐在地上，手掌按在了碎瓷片上。
温书意冲进来的那一刻，我正试图弯腰去拉他。
可她一把推开了我。
我本就站不稳，重重地摔在了轮椅旁边。
骨盆剧痛。
她却没有看我一眼，扶起林清屿就往外走。
“清屿，委屈你了。”温书意看着沙发上的男人，语气放柔。
林清屿摇摇头。
“不委屈。只要能留在你们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时间不早了，你快睡吧。”
温书意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林清屿没有再说话。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风声。
我悬在半空。
看着我的妻子，在另一个男人的房间里，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