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那次见面后，萧若谷在申城法律圈消失了整整半个月。
再次听到她的消息，是从傅青筠那里。
那天下午，傅青筠推开我办公室的门，脸色凝重得像是一夜没睡。
“裴哥，你真打算把她逼上绝路吗？”
她连客套都没顾上，直接开门见山。
我停下敲击键盘的手。
“傅律师，我只是在走正常的诉讼程序。”
“逼她上绝路的，是她自己。”
傅青筠苦笑了一声，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放在我桌上。
“我知道以前是若谷混蛋。”
“但这次，她为了你，是真的连命都不要了。”
我没去碰那个文件袋。
“她做了什么？”
“你经手的那个并购案，对家当事人是一家涉黑背景的空壳公司，对吧？”
傅青筠拉开椅子坐下，压低了声音。
“他们见官司输了，准备对你下黑手。”
“找了人在你小区的地下车库蹲点。”
我心里一沉。
确实，这几天我下班总感觉有辆套牌面包车跟着我，但几次都被我绕开了。
“若谷察觉到了。”
傅青筠揉了揉眉心。
“她知道如果是正常报警，最多拘留几天，根本解决不了你的安全隐患。”
“所以她......”
傅青筠顿了一下，似乎在极力组织语言。
“她用自己的执业证做交换，和市局经侦大队达成了交易。”
我猛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
“她把沈逾明倒卖商业机密的完整证据链交给了警方。”
“不仅如此，为了把那家涉黑公司彻底钉死，她主动提交了自己当初为了保沈逾明，违规操作、伪造证据的认罪书。”
傅青筠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
“她向律协自首了。”
“为了把那些试图伤害你的人一网打尽，她把自己也送上了审判席。”
“涉嫌包庇罪和伪造证据罪。”
“最轻的结果，也是吊销执业执照，终身禁业。”
我看着桌上那个文件袋，手指微微有些发麻。
那个永远把利益最大化挂在嘴边，把自己的羽毛看得比命还重的萧若谷。
竟然为了我，自断双臂。
“她现在在哪？”
我问。
“律协的纪律委员会正在对她进行内部听证。”
傅青筠叹了口气。
“裴哥，她今天让我把这份东西交给你。”
我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已经签署完毕的《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条款被她全部推翻重写。
她名下的所有房产、存款、律所的股份分红，甚至她个人的信托基金，全部无条件转移到了我的名下。
在文件的最后，夹着一张手写的便签。
字迹潦草，甚至能看出笔尖因为用力而划破纸张的痕迹。
“苍梧，我认输了。”
“我用我引以为傲的规则，毁了你，也毁了我们。”
“现在，我把我自己最在乎的东西全部毁掉。”
“只要你安全，我身败名裂也可以。”
我看着那张便签，脑海里闪过的，却是那个寒冷的雨夜，她在电话里冷静地说你胃出血是病理常识的语气。
“傅律师。”
我将文件袋重新封好，推回傅青筠面前。
“这些东西，我不需要。”
傅青筠愣住了。
“裴哥，她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难道一点都不......”
“感动吗？”
我打断了她，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
“如果她今天出车祸快死了，把心脏捐给我，我可能会感动。”
“但她现在做的，不过是在为她自己的错误买单。”
我看着傅青筠震惊的眼睛。
“她以为用这种自我毁灭的方式，就能换取我的原谅和同情。”
“这依然是她的算计，只不过这次她用的是苦肉计。”
“我裴苍梧，不需要任何人牺牲自己来保护。”
“沈逾明的案子，我已经联系了警方，并提供了他们涉黑的线索。”
“没有她萧若谷，我也能赢。”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告诉她，她的认罪，我收下了。”
“但这不代表原谅，只是因果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