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ram没有逃出构筑部，反而是一次次忍耐被烧尽的痛苦看着杜绝。
嘭！
一拳打碎Abram那被烧成焦炭的胸口，杜绝甚至自己都被无处不在的烙印火焰无差别焚烧，但这痛苦不及死亡苦痛千分之一。
此刻杜绝甚至愤怒到极点反而面无表情，被龙鳞保护的喉咙依然能发出沙哑声音。
“幸福从来不是一种被动的状态，而是人类跨越痛苦主动创造的结果。”
“即便没有人类赋予的概念，石头本身依然存在，但幸福和痛苦正是人类给予自己的定义，一者消失，另一者便无法存在。”
“倘若没有痛苦！那被幻觉填满的人和石头又有何差别，只不过是在痛苦面前逃避，随后一败涂地！”
嘭！
杜绝将重新出现的Abram踹入火中，他的右腿也崩碎出不少带火星的焦炭。
他立即使用死气修补尸体损伤，抽出荆棘之枪猛地贯穿Abram的胸膛，枪身的罪孽荆棘迅速顺着胸口爬满了Abram全身。
Abram没有挣扎而是痛苦开口:“那只是这美梦要付出的唯一代价，我们肉体虽然束缚在此，灵魂却能够沉浸享受，唔！”
撕啦！
杜绝毫不留情地扭转枪身，紧缚的荆棘立即收缩，尖刺全都深深地扎入Abram的血肉之中，令其面露沉重的悔恨，无法再如此前一样模糊消失。
“连人类选择的自由都失去，简直可悲！明明能做到世界之翼的地步，却又要埋起头装作石头，难道光之种是靠你一个人的幻想制造的吗？！”
“智慧令我们获得有别于石头的自由，而你却要主动放弃所有选择变成一块无法行动的石头，这分明就是作为智慧生命彻底的失败！”
“你在现实简直是一败涂地！”
咚！
一脚踩住Abram脖颈，杜绝在确认对方动弹不得后立即引爆整个构筑部，但浑身火焰和死亡苦痛令他动作不得不迟钝拖延起来。
“可是。”
Abram艰难地张嘴，短短时间他的脑袋都被烧得一片焦黑，“痛苦的现实，难道比美好的幻觉还吸引你吗？”
听到Abram提到这个，杜绝当即咬牙切齿地将所有烙印之火转为恐怖的炎爆。
“你他马竟敢，在我面前捏出那种假货，你和幻觉全都该死！！！”
“就连在虚假里，你也一败涂地！”
轰隆隆！！！
剧烈火光烧得发白，整个构筑部都动摇起来。
266
第266章香烟。
在那瞬间，杜绝压根都没考虑太多，只记得自己是尸体死不了，所以毫不犹豫地引动爆炸。
极致的光与热令他五感仿若丧失，甚至就连身体都感受不到，自己像是漂浮太空的垃圾一样空灵。
嗡嗡嗡！
等到杜绝回过神来才惊愕发现死气居然快用完了，那死亡苦痛仅剩下一人份的，是某位兔子被爪牙撞碎的剧痛，不过对于杜绝而言完全能承受。
“唔……”
他试图爬到构筑部外，然后用最后这点死气修补，可这才后知后觉地醒悟自己压根看不见也听不见。
杜绝忍不住心中暗骂，这是不是给他炸得四分五裂了，毕竟以往就算变成尸体也是有触觉的。
还好死气犹如穿线针一样将那些碎片重新拖回来，随后进行无痕缝合，很快让杜绝有了眼皮触觉，睁开右眼就看到了空气扭曲的高温地板。
这一片通红压根看不清到底什么情况，不过杜绝勉强能明白见到那些被死气拖行过来的碎片。
“尸体是真耐用啊，我要是亡灵法师就好了。”
胡思乱想的杜绝很快重新站起来，他低头发现除了牛仔裤基本上没一块好的，就连冲锋衣都被炸裂了好几道口子。
工坊束线编织的工坊子弹马甲也全都报废，但他心中一点后悔情绪都没有，只因为杜绝无法容忍有人拿喀吉来挑衅自己。
能做想做的事情就必须马上去做，杜绝实在是难以苦熬那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的等待。
死气耗尽的杜绝从尸体变回活人，身上的焦黑结块迅速脱落重新露出正常皮肤。
“我艹！好他马烫！”
他当即发觉光着的双足被地板烤得红肿起来。
杜绝连忙弯腰抓起滚烫的次元手套和金属铭牌，踮着脚尖往外跑。
“快快快！”
卡莉急切地招呼人手，随后立即踏入构筑部，“杜绝！你疯了吗？！居然搞这么大动静，万一连脑髓都炸没了怎么办！”
没来得及答话的杜绝被卡莉一把拽住。
“没事，我有分寸，不可能做自寻死路的事情。”
卡莉恼火地将横抱住，恶狠狠地让杜绝闭嘴，立即将他带到了研发部的医务室。
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病床上，卡莉这才收回被烫红的双手，“你有个毛的分寸，啊……算了，我不想说粗口。”
“谢了，卡莉，来点再生安瓿吧。”
躺床上的杜绝露出个微笑，只不过皮开肉绽的样子有点瘆人。
看着那缓缓推入的肉体治疗针剂，杜绝不禁思维发散，或许都市人奇奇怪怪的思维也同这些奇点技术有关。
随意替换身体的义体，随意治愈疾病损伤的安瓿，还有随意跨越千里的列车与极其廉价高效的脑啡肽能源。
即便很多玩意价格不菲，但却隐秘地扭曲都市人的观念——无论再离谱的东西都能够衡量估价，即便是情感或者时间。
这样看来，都市人很正常，仅仅是有些理性罢了，这根本称不上是什么都市病。
“喂！要烟吗？”
一团熟悉烟雾笼罩了他，杜绝转头就看到了叼着香烟的卡莉，对方毫无形象地侧躺在床边冲自己吐气。
杜绝有些头疼地转过脸去，“我拒绝的话，你是不是要请我吸二手烟？卡莉，好歹照顾一下病人吧，我才干翻一个难缠的神经病。”
“那你接受不就行了。”
卡莉伸手将杜绝的脸转了过来，“而且之前我从幻觉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你好像是主动冲进构筑部的，当时怎么不叫上我们？”
“卡莉你当时是痛醒的吧？那玩意算是EGO的效果，如果我靠近你们的话，估计会让你痛得生不欲绝。”
“杜绝你小瞧我？你觉得我不能保护你？”
“我没这个意思，卡莉你肯定能理解的，那种EGO不适合团队合作，你这么善解人意肯定不会生气的对吧。”
杜绝看着那根燃烧的香烟试图活跃下氛围。
卡莉伸出食指和中指夹住香烟，转头吐出烟圈才继续盯着杜绝，“我早已经学会了控制情绪，可你好像很生气，你是在幻觉里看到什么了吗？”
“这还能看到什么，和你差不多呗，我发现自己被耍了不生气还得谢谢那家伙吗。”
杜绝瞥到卡莉平静如水的神情和脸上明显的几道疤痕，发觉对方现在气质犹如收敛爪牙的猎豹。
额头的伤痕尾端隐入赤红色发梢，而那道划过右眼的划伤恰好停在眉毛下，放在他人脸上会显出破碎感，但唯独在卡莉身上反而显露几分帅气和可爱。
听到杜绝回答的卡莉微微一笑，“哼哼，我的幻觉嘛，当时是和杜绝你并肩作战搞定了那家伙，然后光之种顺利发射，所有糟心事情到此为止。”
“其他人选择停机和总部一起终止在这里，至于我嘛，当然是打算干回老本行了，到时候还能指导下你，你要按照以前的风格做收尾人很容易被各种麻烦缠身的。”
“不过这时候我就疼醒了，杜绝你呢，你怎么样？”
“嗯……还好吧，和卡莉你大差不差。”
嗤。
香烟被点在白枕头上烫出小洞，烟灰落在杜绝右耳边，令他有种被烟头烫到耳朵的错觉。
“肯定是不一样的，因为杜绝你当时很愤怒，那愤怒也不同平常，我能理解。”
翻到杜绝身上的卡莉没有再多言，只是盯着杜绝的双眼，流露出率直而真挚的情感。
刚开始杜绝还能面不改色对视，但很快败下阵来将眼神瞥向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