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宋津怀愣在原地。
警察押着苏晚舟往外走，她回头哭喊：“津怀哥哥，你救我！”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手腕却被身后一只苍老的手死死攥住。
宋老爷子脸色铁青：“跟我回家。”
宋家老宅书房。
宋津怀站在书桌前，领结歪了，衬衫皱成一团。
宋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太师椅上，半天没说话。
“爷爷，苏家出了事，晚舟她……”
“你姓什么？”宋老爷子打断他。
宋津怀一愣。
“你姓宋！”宋老爷子的拐杖狠狠戳在地板上。
“宋苏家联姻关乎到两个家族的名誉，苏家先违约，换人替嫁，弄虚作假，哪一样守了规矩？”“你倒好，上赶着往上贴。”
宋老爷子一拐杖抽在书桌上，一沓材料劈头盖脸砸过来，“你给我好好看看！”
宋津怀手忙脚乱接住，低头翻开。
第一页，城南工地二期钢材采购单。供货商、批号、金额清清楚楚，最终审批签名：苏晚舟。
第二页，孙海审讯笔录。他受苏晚舟指使，将不合格钢材混进正常批次。
孙海说：“晚舟小姐说混进去不会有事，验收抽查不一定抽得到。出了事拿钱摆平就行，死不了人。”
第三页，事故现场照片。变形的钢材，断裂的承重架，血迹斑斑的担架。
后面还有转账记录、聊天截图、通话清单。
宋津怀翻到最后一页，手都在抖。
苏晚舟的签名确认书。
他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原来不是苏清辞。
从来都不是。
“看清楚了？”宋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他面前。
“苏晚舟一边在苏家装乖卖巧，一边指使孙海偷换材料。出了事，把脏水全泼到你那个没过门的未婚妻身上。”
宋津怀嘴唇动了动，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知不知道苏清辞现在在哪？”宋老爷子叹了口气。
宋津怀猛地抬头。
“你给她打过几个电话？发过几条消息？去过看守所没有？”
宋津怀掏出手机，翻到苏清辞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他发的“你在哪”。
前面是一个红色感叹号，他拨出号码。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他忽然想起来，从工地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听到过她的声音。
他以为她在赌气，以为等她气消了就会回来。
他忙着婚礼，忙着宋家的事，忙着先走完流程。
她是什么时候走的？走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宋津怀缓缓放下手机，视线落在桌上那沓材料上。
所有人都在笑，只有苏清辞。
一个人被推出来，一个人被带走，一个人在看守所里，一个人走出那个门。
而他，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她流血。
她看他那一眼，什么都没说。
当时不懂，现在想起来，脊背一阵阵发凉。
那是一个人在彻底放弃之前，最后看你一眼。
“爷爷。”宋津怀哑着嗓子开口，“她去哪了？”
宋老爷子坐回太师椅上，拐杖在地板上轻轻磕了一下。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