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宋津怀从书房,他一边打电话让助理去查苏清辞的下落。
  机场、高铁、酒店、出入境,能查的都查。
  一边抓起车钥匙往外走,他要去找苏晚舟,当面问清楚。
  宋老爷子站在二楼栏杆后,声音从头顶压下来:“站住。”
  一沓照片摔在他脚边。
  “你蠢不蠢?”老爷子气得手抖,“苏晚舟同时吊着好几个,也就你信她!”
  宋津怀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上苏晚舟坐在男人腿上笑得浪荡,夜店门口搂着别人接吻,酒店电梯里衣衫不整。
  每一张的日期,都在她口口声声说“津怀哥哥”的这些年里。
  他蹲下去,一张一张捡起来。
  “不可能……”
  “你被她迷昏了头!”老爷子指着他鼻子骂。
  “我怎么教出你这种东西?公司交给你?你拿什么接?”
  宋津怀没再说话,攥着照片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身后老爷子的骂声追了一路,他充耳不闻。
  苏家大门虚掩着。
  客厅空荡荡的,值钱的东西全搬空了,墙上只剩几个钉子眼。
  只有苏奶奶坐在正厅太师椅上。
  老太太拄着一根紫檀拐杖,腰背挺得笔直。
  她看到宋津怀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说了一句:“来了。”
  “奶奶,清辞她……”
  “你坐。”
  宋津怀站在厅堂中央,手里还攥着那沓照片。
  苏奶奶也不催他,“我问你一句话。”
  苏奶奶抬起眼,“你真心爱过清辞吗?”
  宋津怀张了张嘴:“我……”
  “你想好了再答。”苏奶奶看着他。
  “她哪里对不起你?”
  宋津怀愣在原地。
  “她刚回苏家那会儿,什么都不懂。”
  苏奶奶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
  “苏家的规矩、社交场上的门道、公司里的人际关系,没一个人教她。是你带她一点点认人、教她怎么说话、怎么处事。”
  宋津怀喉咙发紧。
  “后来你公司忙,她怕自己不够好,每天你睡了她还在书房看文件。”
  “你出差半个月,她偷偷学做你爱吃的菜,手上被油溅了好几个泡,端上桌你只吃了一口就接电话走了”
  宋津怀手指攥紧了照片。
  “你胃出血住院那次,她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
  “医生说你只能吃流食,她回家熬粥,熬糊了三锅才熬好一锅。”
  “端到医院你嫌烫,她坐床边吹了半小时,一勺一勺喂你。”
  “你睡着了,她就趴在床沿上将就了一夜。”
  “第二天你醒了,第一句话问的是,晚舟来过没有?”
  宋津怀猛地闭上眼。
  手一松,照片散了一地,他看都没看。
  脑子里全是苏清辞的脸。
  他教她认人那天,她仰着头冲他笑,眼睛亮亮的,说“津怀哥真厉害”;
  他嫌她做菜难吃,她笑着说“下次一定更好”;
  他住院那几天,她眼睛底下全是青黑,他醒来问的却是别人。
  “奶奶,”宋津怀哑着嗓子开口,“她去哪了?”
  苏奶奶没有回答。
  她端起茶盏,垂下眼皮,像是面前这个人已经不值得她再多说一个字。
  窗外起了风,吹得厅堂里那盏旧吊灯吱呀作响。
  宋津怀忽然意识到,他把她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