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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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声控灯亮了又灭,脚步声孤零零地砸在台阶上。
回到家反锁门,整个人靠着鞋柜滑坐下去。
手心里全是汗,指尖发凉。
刚才那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三年感情说断就断,心里怎么会没有一丝波澜。
但那种波澜不是舍不得,而是一种被掏空后的虚脱,像终于拔掉了扎根太深的钉子,看着那个空洞,既痛快又发疼。
茶几上那套五金盒子还在原处。
红色的绒布面在暖光下泛着柔润的光,盒盖边缘有一块蹭掉了漆,露出发白的底色。
我把它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
项链、手镯、耳环、戒指、吊坠,安安稳稳地躺在各自的凹槽里,一分不少。
三万多块钱的东西,在陆家眼里是形式,是放那也是放着,是先给小叔子应个急。
可在温家,这是我妈陪着我逛了整整四条金店街,货比三家挑了半个月才定下来的款式。
我妈说:“钱是你自己出的,但妈得帮你把关,不能让你吃亏。”
结果到头来,还是吃了亏。
只不过吃在别处。
我把盒子合上,放回柜子里,摸出手机给我妈拨了个电话。
“妈,我到家了。”
“见到他了?”
“嗯。”
“怎么说?”
“没钱还,让我再给他时间。”
我妈沉默了几秒,声音里那股护犊子的劲儿又上来了:“他还有脸要时间?三年了给的时间还不够多?”
“辞辞,你听妈的,明天妈陪你去他们单位一趟,二十多万不是小数目,咱们不能白扔。”
“不用,我自己处理。”
“你自己处理得了吗?上次他跟他妈两个人来堵你,你一个人......”
“妈,我不是三年前的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我妈叹了口气:“那你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
“知道。”
第二天一早,我刚进办公室,前台小周就探头探脑地凑过来。
“温辞姐,门口有个阿姨找你,说是你婆婆。”
我放下包的动作顿了一下。
“让她进来。”
小周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
“那阿姨看着不太对劲,嗓门挺大的,刚在前台就嚷嚷起来了,说你不孝顺,婚礼办完就翻脸不认人......”
“让她进来。”
小周跑了出去,隔了不到一分钟,秦玉兰的高跟鞋声就响彻了整个办公区。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的外套,脸上的妆比那天更浓,两坨腮红像是被人扇了两巴掌似的。
身后还跟着一个我认识的人,陆承远的大姑,陆秀兰,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走起路来身上的肉都在颤。
“温辞!你给我出来!”
秦玉兰的声音极具穿透力,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往这边看。
我从工位上站起来,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哒哒响。
“秦姨,这里是办公区,有事出去说。”
“出去说?”她冷笑了一声,声音更大,“我就要在这儿说!让大家都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