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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晚，你快让他们停下！”
“那是你亲哥哥，还有你亲侄子！”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父亲拄着拐杖走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为了修车那点钱，你连家都不要了？”
我看着他。
“不是我不要这个家，是你们从来没把我当家人。”
母亲哭得浑身发抖。
“你哥一家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他们会不会有事，取决于他们做了什么，不取决于我撤不撤案。”
“你怎么变得这么狠？”
我垂眸看向满地碎玻璃。
“我的车被砸坏的时候，你们怎么没问我疼不疼？”
母亲一下噎住。
父亲却还在骂：
“你有钱了不起？你哥是你唯一的哥哥，小凯是你亲侄子。将来爸妈老了，还不是要靠你们兄妹互相照应？”
我笑了一声。
“靠我照应，靠我哥享受，是吗？”
“你这是什么话？”
“你们总说一家人。”
我拿出手机，点开银行流水。
“周强买房，我转了三百二十万。公司资金链断裂，我替他填了两百八十万。妈做手术，我交了十七万。你们家这几年装修、买车、孩子上学，哪一笔不是从我这里拿的？”
父亲的脸色变了。
母亲却仍然嘴硬：
“那些钱都是你自愿给的。”
“对，我以前是自愿的。”
我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
“可我现在不愿意了。”
派出所里，周强夫妻坐在询问室外，脸色难看。
张丽一进门就开始哭。
“警察同志，孩子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就是调皮了一点，周晚一直不喜欢我们家小凯，这次是故意借题发挥。”
周强紧跟着点头。
“我们兄妹之间早就有矛盾，她就是想报复我。”
民警翻看着记录。
“你们说孩子不是故意的，可监控里他先观察四周，再拿石头砸车，怎么解释？”
“他不懂这些。”
“那你们当时为什么不制止？”
张丽咬住嘴唇。
“我们以为他只是玩。”
“他砸完之后，你还在旁边说让他姑姑赔，怎么解释？”
夫妻俩同时安静下来。
民警将执法记录仪里的声音放了出来。
张丽的声音清清楚楚：
“砸坏了让你姑姑赔，反正她不敢报警。”
周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这是气话。”
“气话也要说清楚。”
民警又播放周小凯的录音。
“姑姑的钱以后都是我的！”
“你的车、房子和公司，等你死了也都是我的！”
周强猛地站起来。
“小凯不是这个意思！”
“是不是这个意思，等孩子自己解释。”
周小凯坐在旁边，刚开始还嘴硬。
“我就是想砸，我爸妈说姑姑不会报警。”
张丽一下扑过去。
“你闭嘴！”
民警立刻挡住她。
“不要干扰孩子陈述。”
周小凯终于害怕了，哭着往周强怀里钻。
“爸爸，我不想在这里。”
周强抱着他，冲民警吼：
“他才八岁，你们吓唬他干什么？”
民警神色严肃。
“我们没有吓唬他，只是在依法了解情况。孩子需要由监护人陪同，车辆损失也要依法处理。”
“那她撤案不就行了？”
“是否撤案，是报警人的权利。”
我赶到派出所时，母亲也跟了过来。
她一看见我，立刻冲上来。
“周晚，你快去跟警察说，这是误会！”
“我不去。”
“你哥已经知道错了！”
“他刚才还说我报复。”
“那是他急糊涂了！”
母亲抬手就要打我，被我侧身避开。
她的手停在半空，哭得更厉害。
“你连妈都躲？”
“妈，你要是真的心疼我，就不会每次都站在他们那边。”
“他是你哥！”
“我也是你的女儿。”
母亲怔住。
父亲从后面走来，冷声道：
“别在这里演苦情戏了。你现在就撤案，我们一家人还能继续过日子。”
“如果我不撤呢？”
“那以后你就别进这个家门！”
“可以。”
我点开手机银行，取消了给父母设置的每月生活费。
父亲愣住。
我又打开哥哥公司的财务联系人，把自己名下的担保和代缴事项全部发出终止通知。
“从今天开始，周强的公司我不再垫一分钱。”
母亲脸色煞白。
“你这是要逼死你哥？”
“他不是说自己能负责吗？”
周强被民警带出来时，正好听见这句话。
他狠狠瞪着我。
“你敢停我的钱？”
“我为什么不敢？”
“你别忘了，我是你哥！”
“你也别忘了，我不是你的提款机。”
张丽哭着拽住周强。
“你快求她啊！”
周强咬着牙，终于低下头。
“周晚，这次算我错了。你先把钱恢复，车的事我们慢慢谈。”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再来跟我谈。”
民警将相关材料收好。
“现场证据已经固定，后续会进入车辆定损和责任处理。请各方保持联系方式畅通。”
我看着周强一家三口走出派出所。
母亲还在骂我心狠。
父亲还在说我六亲不认。
我却第一次觉得，耳边安静了许多。
因为从今天开始，他们的生活，再也不能理所当然地建立在我的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