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周强一家回去后,笃定我只是赌气。
第二天一早,张丽就在家族群里发了长文。
“亲妹妹为了七百万的车报警抓八岁侄子,还逼着孩子父母去派出所。我们做长辈的实在寒心。”
下面配了几张周小凯哭泣的照片。
亲戚们很快跟着评论。
“周晚,你哥一家也不容易。”
“孩子还小,修车钱让你哥慢慢还。”
“自家人闹到派出所,传出去多难看。”
还有人专门发来视频,劝我给周小凯道歉。
视频里,几个亲戚对着镜头苦口婆心。
“周晚,你条件最好,何必跟孩子过不去?”
“你撤案,大家以后还是一家人。”
我看完没有回复,只把全部视频保存下来。
第三天,周强带着张丽和父母登门。
他手里拿着一份协议。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先赔你两万。”
我扫了一眼。
“剩下的呢?”
“以后每个月还五千。”
“还多久?”
周强脸色不自然。
“总会还完的。”
我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双方确认,除本协议约定金额外,不再产生任何争议。”
我抬头看向他。
“也就是说,我签了以后,车辆贬值、检测费、拖车费和其他损失都不能再追究。”
张丽赶紧解释:
“你哥都答应赔了,你还想怎么样?”
“这不是赔偿协议。”
我将那几张纸撕成两半。
“这是用两万块买断我所有权利。”
周强的脸彻底沉了。
“周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带着一份明显偏向你们的协议来,还让我给你留脸?”
父亲立刻帮腔:
“你哥肯赔钱已经不错了。你那辆车又没报废,修好以后照样能开。”
“那就等专业定损。”
“定损定损,你非要把一家人送上法庭吗?”
“是你们把我送上法庭的。”
母亲哭着走过来。
“你哥都愿意道歉了,你为什么不能让一步?”
我看着她。
“车被砸之后,他第一句话是让我撤案。你们逼我道歉,嫂子还发视频骂我。现在想用两万块把事情盖过去,凭什么?”
张丽突然拿出手机。
“你要是再闹,我就把你报警的视频发到网上,让所有人看看你是什么嘴脸!”
“你已经发过了。”
我打开手机,将完整监控和行车记录仪递到她面前。
“你剪掉的部分,我都保存了。”
张丽手一抖。
“你不能乱发孩子的视频!”
“我不会乱发,我会交给法院和警方。”
周强咬牙。
“就算孩子砸了车,他也才八岁。法院不会让他赔这么多。”
“我知道。”
我看着他。
“所以我起诉的是监护人责任。”
周强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拿出律师的名片,放到桌上。
“警方已经告诉我,可以接受调解,也可以依法处理。我选择后者。”
母亲猛地抬头。
“你真的要起诉你亲哥哥?”
“对。”
“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的,是以前帮你们太多。”
律师郑律到达后,周强还在强撑。
“郑律师,你们这是小题大做。一个八岁孩子的行为,能有多严重?”
郑律将文件一份份摆开。
“监控、行车记录仪、现场录音、维修初检单、群聊截图,证据链已经比较完整。”
“那也只能证明孩子砸了车。”
“还有监护人明知后果,却没有及时制止,事后阻拦取证并试图删改内容。”
张丽立刻反驳:
“我只是保护孩子隐私!”
“删除现场视频、剪辑事实、发动亲属施压,都可以由法院判断性质。”
周强的手慢慢攥紧。
“周晚,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我只是让事情回到它该在的位置。”
这时,律师的手机响了。
他接完电话后,看向我。
“警方刚补充了一段视频。”
“什么视频?”
“孩子砸车时开的直播,有同学转发保存了。”
视频播放出来。
周小凯举着石头,对着镜头兴奋地笑。
“这是我的车,我先砸给你们看!”
张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砸坏了让你姑姑赔,反正她不敢报警。”
周强没有说话。
父亲也沉默了。
周小凯当时的嚣张、张丽的教唆,全都清楚地留在了视频里。
郑律当场向法院提交材料,并申请财产保全。
几天后,周强收到法院通知,名下车辆、公司账户和部分资产被依法冻结。
他打电话过来,声音发抖。
“周晚,你至于冻结我的账户吗?”
“你不是说会慢慢赔吗?”
“公司要发工资,账户被冻结,公司怎么活?”
“这是法院的决定。”
“你赶紧撤诉!”
“等你们正式履行赔偿,再谈。”
电话那头传来张丽的哭声。
“周强,她真的把我们告了。”
我挂断电话,心里没有痛快,只有一种迟来的清醒。
这场官司不是为了毁掉他们。
是为了让他们终于知道,别人的财产不能靠亲情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