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恭敬地为她推开沉重的木门,一缕微弱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恰好落在门口的一对年轻男女身上,在暗沉的环境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初音的心脏瞬间绷紧,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个男孩身上。
少年身形挺拔,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衬得他气质愈发冷冽。
他的眼神阴鸷而深邃,如同寒潭,带着一种审视般的玩味,落在初音身上时,仿佛要将她的衣服剥开,把她内心所有的自卑与脆弱都看得一清二楚,没有丝毫隐私可言。
初音其实很早就知道他——丰川夕,同父异母姐姐瑞穗的孩子。
对于从未见过面的他,她心中总带着一丝莫名的情愫,或许是血缘的羁绊,或许是对“家人”的渴望。可此刻,那双阴鸷的眼睛,让她所有的期待都瞬间化为乌有。
“哪里来的臭外地的,来我丰川家要饭来了。”
可是,男孩似乎丝毫不在乎自己这个“小姨”的身份,开口就讥嘲着初音最自卑的地方。
初音原本想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试图缓和气氛,可脸上的肌肉却瞬间僵硬,笑容凝固在嘴角,尴尬得无地自容。
旁边的女仆早已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大气都不敢出,显然早已习惯了这位家主的乖戾。
就在这凝滞得让人窒息的气氛中,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沉重:“哎呀,夕,怎么能这样说话呢,人家都被你吓坏了。”
听到这个声音,方才还浑身散发着威严与戾气的少年,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双阴鸷的眼睛,依旧落在初音身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站在八奈见身旁的少女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像冲破乌云的阳光,瞬间驱散了些许阴霾。“欢迎来到丰川家,你就是三角初音吧?”她主动伸出手,语气热情而亲切,“其实我是你的粉丝呢,我去听过你的LIVE,没想到,你竟然是夕的小姨。”
少女的手温暖而柔软,握住初音的瞬间,“我是八奈见祥子,啊……现在应该叫丰川祥子了吧。”祥子笑着说道,眼神里满是真诚的夸赞,“你真漂亮呢,跟在舞台上那样,闪闪发光。”
初音轻轻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女。她认得她,八奈见祥子——当初丰川夕与她订婚的消息,闹得整个东京上流社会沸沸扬扬。谁也没想到,丰川家的正统继承人,放着那么多名门千金不选,偏偏要和一个草根出身的平民少女联姻。
“你别被夕的话吓到,他向来都是嘴上没个好话,心里其实没那么坏。”祥子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解释道,“他已经答应了爷爷,也就是你的父亲,让你住在这里。”
不远处的丰川夕听到这话,只是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却终究没有反驳祥子的话。
初音看着祥子明媚的笑容,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这个如同白月光般的少女,竟然一点都不害怕那么阴鸷乖戾的丰川夕,而且明明和自己一样,都是草根出身,站在这威严的丰川家大宅里,却依旧落落大方,从容不迫。
她,真的好厉害。
“哦,仔细计算起来的话,那我是不是要跟着夕君喊你小姨啊?”祥子忽然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初音小姨,初音小姨,听起来还不错呢。天哪,如果让我的同学知道,SUMIMI的三角初音成了我的小姨,肯定会羡慕死我的。”
看着祥子自顾自兴奋的模样,初音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些许,心里也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仿佛找到了些许依靠。或许,在这个冰冷的丰川家,她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
她下意识地抬眼,再次看向不远处的丰川夕。却意外地发现,他依旧在看着自己,那双阴鸷的眼眸里,似乎藏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像是在探寻,又像是在渴求,仿佛在她身上,寻找着某样失落已久的东西。
一定,是她的错觉吧。初音连忙低下头,掩去眼底的疑惑,心脏却莫名地加快了跳动。
第十章 丰川家的辛德瑞拉
厚重的实木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道枷锁,彻底隔绝了门外的阳光与喧嚣。
三角初音站在空旷得近乎冰冷的玄关,指尖微微发颤,目光扫过这座唯有在电影里面才能看到的古老宅邸,心脏不由得揪紧。
还未等她稍微适应,一道冰冷的声音就砸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我请你入座吗?”
初音猛地抬头,撞进丰川夕阴鸷的眼眸里。
男人斜倚在楼梯扶手上,双手插在裤袋里,黑色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却也将那份拒人千里的冷漠放大到极致。
他的目光落在初音身上,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她略显局促的脸庞,最终定格在她身上那件还算体面的连衣裙上。
“把这个脱了。”丰川夕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容置疑。
初音愣住了,下意识地攥紧衣角:“为……为什么?”
丰川夕低笑出声,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如果让其他客人看到我们丰川家的女仆穿这么寒酸的衣服,会让别人小觑我们丰川家的底蕴。”
他挥了挥手,一旁的管家立刻捧着一套黑色的女仆服走上前,与其他女仆身上的一般无二。
初音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她,要当女仆么?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祥子忍不住反驳道:“夕,你干嘛,初音酱在外面可是大明星哦,是SUMIMI的成员哦……”
“明星?”丰川夕打断她的话,眼神里的嘲弄更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在我丰川家眼里,所谓的明星,不过是供人消遣的下九流戏子罢了。怎么,祥子你有兴趣,现在最红的那个Ave Mujica,要不要我喊过来给你跳钢管舞?”
刻薄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初音的心里,自己最喜欢的职业,被人如此羞辱,却让她没有任何愤怒,只是有几分不甘,她想说自己不是戏子,想说偶像这份职业也值得尊重,可在丰川夕那双冰冷的眼眸里,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丰川夕看着她发白的脸色,收起笑容,语气冷硬得像块石头:“穿上,或者滚蛋。你自己选。”
“夕?!”祥子在一旁反驳,可是这一次,丰川夕坚固得仿佛磐石般,只留给初音两个残酷的选项。
她不能滚,父亲的嘱托还在耳边回响,她必须在这个家里活下去。
最终,初音还是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穿。”
“初音酱!”祥子似乎有些不忿地喊道。
管家面无表情地将女仆服递给她,引着她往佣人房的方向走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脚下的地毯从柔软的羊绒变成了坚硬的水泥地,光线也越来越暗。
初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原来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宅邸里,还有这样一个与奢华格格不入的角落。
佣人房很小,陈设也极其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破旧的木桌,仅此而已。但出乎意料的是,房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地板擦得发亮,床单也叠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委屈你了,初音小姐。”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是刚才引路的中年女仆。她看着初音手里的女仆服,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我叫芳子,在这里做了快三十年了。”
初音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芳子小姐……”
芳子笑了笑,眼神飘向窗外,带着几分怀念:“你妈妈是奈绪女士吧?”
“您认识我妈妈?”初音猛地睁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惊讶。
“认识的。”芳子点了点头,嘴角的笑容柔和了几分,“当初瑞穗小姐,也就是丰川少爷的母亲,你的亲姐姐,就是奈绪女士一手照顾长大的。说起来,你和瑞穗小姐,虽然长得不算像,但是性格都是那么温柔和顺。”
初音微微一怔,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从未见过这位素未谋面的姐姐,只从母亲口中听过只言片语,说瑞穗是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