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婆婆被送进医院后,抢救了两个小时,才勉强脱离危险。
医生出来时,脸色很沉。
“诱发哮喘的是香薰成分,氧气管也有明显的人为松动痕迹。”
一句话落下,病房外静得厉害。
婆婆醒来后,睁眼第一件事,不是问自己怎么样,而是看向温予棠。
“你别过来。”
她声音虚弱,却冷得发颤。
温予棠脸色一下白了,眼圈瞬间泛红。
“阿姨,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着急了。”
“闭嘴。”
婆婆喘了口气,转头看向陆时宴。
“把家里那些东西给我查清楚。”
“谁装的,谁能看,谁在用,一个都别漏。”
陆时宴沉着脸,让助理去调记录。
结果出来得很快。
那些智能音箱、摆件,还有藏得极深的几个摄像头,全部都是他点头让人装的。
温予棠回国前跟他说,自己这些年在国外待久了,没有安全感,回到陆家会不习惯,想先熟悉一下环境。
他答应了。
不仅答应,还把权限全都给了她。
灯什么时候开,谁去了书房,我什么时候回房,甚至我在餐桌前坐了多久,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才会知道我早上吃了什么,书桌上写了什么,打算什么时候出门。
她看见的是画面,说出口的,却全成了心声。
我接到陆时宴电话时,刚做完检查,正坐在医院走廊等结果。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听着竟有些发哑。
“见微,我想和你谈谈。”
我捏着挂号单,淡淡开口。
“没什么好谈的。”
“我真的不知道她会用这些设备害你。”
我听着这句话,只觉得可笑。
“你不知道她怎么作弊,我信。”
“可你一直都知道,她没有证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继续说:
“每一次她说我心里在想什么,你都可以问我,也可以去查,甚至让人核实。”
“可你一次都没做过。”
“你只要看见她红了眼,就觉得我该认错。”
陆时宴的呼吸沉了几分。
“是我错了,我承认。”
“离婚的事先放一放,等妈情况稳定一点,我们再处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单子,指尖一点点收紧。
前世我被关在地下室的时候,被停了卡的时候,被锁在别墅里疼到整夜睡不着的时候,他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先放一放。
等有空,等忙完,等一切过去。
可人的命,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等。
“不用了。”
我开口时,声音很轻。
“我现在要做的,是治病。”
“不是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处理婚姻。”
那边明显顿住了。
“治病?你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医生叫到了我的名字。
我拿着报告进去时,掌心全是汗。
医生把片子夹上灯板,神情很严肃。
“胃部情况不太好,已经不是普通胃炎了。”
“需要尽快住院进一步治疗。”
我坐在那里,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有一瞬空白。
不是前世那句胃癌晚期。
可也已经是严重病变,再拖下去,谁都说不好会变成什么样。
过了很久,我才低声问:
“还能治吗?”
医生点头。
“现在发现得还不算最晚,有机会控制。”
说完,他又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之前是不是已经疼了很久?”
我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一直拖着不来?”
我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因为前世,我没有钱,没有药,也没有去医院的机会。
因为这一世,就在前几天,陆时宴还收走了我的车钥匙和银行卡。
因为我每次说疼,旁边都有人轻飘飘地说一句,她又在装了。
这些话说出来,也不会让我的病轻一点。
我把报告收好,只低声道:
“现在治,还来得及就行。”
办住院手续时,我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胸口忽然松了一点。
前世我死在深夜,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脑子里想的还是明天一定要去医院。
可我没有明天了。
这一世,我终于在那一夜到来之前,把自己送进了医院。
我抢回来的,不是一张检查单。
是我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