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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被送进医院后,抢救了两个小时,才勉强脱离危险。
  医生出来时,脸色很沉。
  “诱发哮喘的是香薰成分,氧气管也有明显的人为松动痕迹。”
  一句话落下,病房外静得厉害。
  婆婆醒来后,睁眼第一件事,不是问自己怎么样,而是看向温予棠。
  “你别过来。”
  她声音虚弱,却冷得发颤。
  温予棠脸色一下白了,眼圈瞬间泛红。
  “阿姨,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着急了。”
  “闭嘴。”
  婆婆喘了口气,转头看向陆时宴。
  “把家里那些东西给我查清楚。”
  “谁装的,谁能看,谁在用,一个都别漏。”
  陆时宴沉着脸,让助理去调记录。
  结果出来得很快。
  那些智能音箱、摆件,还有藏得极深的几个摄像头,全部都是他点头让人装的。
  温予棠回国前跟他说,自己这些年在国外待久了,没有安全感,回到陆家会不习惯,想先熟悉一下环境。
  他答应了。
  不仅答应,还把权限全都给了她。
  灯什么时候开,谁去了书房,我什么时候回房,甚至我在餐桌前坐了多久,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才会知道我早上吃了什么,书桌上写了什么,打算什么时候出门。
  她看见的是画面,说出口的,却全成了心声。
  我接到陆时宴电话时,刚做完检查,正坐在医院走廊等结果。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听着竟有些发哑。
  “见微,我想和你谈谈。”
  我捏着挂号单,淡淡开口。
  “没什么好谈的。”
  “我真的不知道她会用这些设备害你。”
  我听着这句话,只觉得可笑。
  “你不知道她怎么作弊,我信。”
  “可你一直都知道,她没有证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继续说:
  “每一次她说我心里在想什么,你都可以问我,也可以去查,甚至让人核实。”
  “可你一次都没做过。”
  “你只要看见她红了眼,就觉得我该认错。”
  陆时宴的呼吸沉了几分。
  “是我错了,我承认。”
  “离婚的事先放一放,等妈情况稳定一点,我们再处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单子,指尖一点点收紧。
  前世我被关在地下室的时候,被停了卡的时候,被锁在别墅里疼到整夜睡不着的时候,他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先放一放。
  等有空,等忙完,等一切过去。
  可人的命,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等。
  “不用了。”
  我开口时,声音很轻。
  “我现在要做的,是治病。”
  “不是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处理婚姻。”
  那边明显顿住了。
  “治病?你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医生叫到了我的名字。
  我拿着报告进去时,掌心全是汗。
  医生把片子夹上灯板,神情很严肃。
  “胃部情况不太好,已经不是普通胃炎了。”
  “需要尽快住院进一步治疗。”
  我坐在那里,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有一瞬空白。
  不是前世那句胃癌晚期。
  可也已经是严重病变,再拖下去,谁都说不好会变成什么样。
  过了很久,我才低声问:
  “还能治吗?”
  医生点头。
  “现在发现得还不算最晚,有机会控制。”
  说完,他又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之前是不是已经疼了很久?”
  我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一直拖着不来?”
  我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因为前世,我没有钱,没有药,也没有去医院的机会。
  因为这一世,就在前几天,陆时宴还收走了我的车钥匙和银行卡。
  因为我每次说疼,旁边都有人轻飘飘地说一句,她又在装了。
  这些话说出来,也不会让我的病轻一点。
  我把报告收好,只低声道:
  “现在治,还来得及就行。”
  办住院手续时,我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胸口忽然松了一点。
  前世我死在深夜,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脑子里想的还是明天一定要去医院。
  可我没有明天了。
  这一世,我终于在那一夜到来之前,把自己送进了医院。
  我抢回来的,不是一张检查单。
  是我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