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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院以后,陆时宴每天都来。
  第一天,他让护士送进来一束花和几盒补品,我连看都没看,直接让人原样拿回去。
  第二天,护士进来时有些犹豫。
  “陆先生在外面站了两个小时。”
  我低头看着手背上的针,淡声道:
  “那是他的事。”
  第三天,他干脆自己守在病房门外。
  我从洗手间出来时,看见门口那道影子停了一下,很快传来他低低的声音。
  “见微,我只想看看你。”
  我没有开门,转身回了病床。
  婆婆听说我早就胃疼,却被他收走银行卡和车钥匙,在病房里第一次冲他发了大火。
  她刚能坐起来,就把手边的枕头狠狠砸了过去。
  “她是你老婆,不是犯人!”
  “你凭什么不让她去医院!”
  陆时宴站在床边,没躲。
  枕头掉到地上,他也没有捡,只是低着头说:
  “是我错了。”
  婆婆气得直喘,脸都发白了。
  “你以前总说她心思重,说她爱计较,我还跟着你信了。”
  “可就算她真有错,病了就是病了!你把人逼成这样,你还配叫丈夫吗?”
  病房外站着几个亲友,谁也没说话。
  他们都记得,中秋那晚我被拖进地下室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人替我出声。
  如今真相掀开,每个人脸上都不太好看。
  温予棠那边却还在挣扎。
  录音放出来以后,她先躲了两天,后来见陆时宴开始查她,立刻改了口。
  她说自己承认用了监控,但从没故意害婆婆。
  香薰和氧气管都不是她动的手,是我提前买通了佣人,故意栽赃给她。
  就连那段录音,也是我剪过的。
  甚至还有几个亲友真的动摇了。
  姑父低声道:
  “如果她早就装了录音器,是不是本来就知道会出事?”
  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哪有人会无缘无故在音箱里装这种东西。”
  我听见这些话的时候,正在输液。
  药水一点点流进血管,凉得厉害。
  我抬手按了按针口,直接让律师把我之前做的那三次试探全部整理出来,又把家里能调到的监控一并拷出来。
  第二天下午,会客室里坐了不少人。
  我把文件推到桌上,语气很淡。
  “她不是说自己能听见心声吗,那就从头说。”
  “第一次,我心里想的是红酒,手里拿的是打火机,她说中的,是打火机。”
  “第二次,我心里默念的是九,纸上写的是七,她说中的,还是纸上的七。”
  “第三次,我在书房故意写了假行程,第二天她就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
  “如果她真能读心,为什么一次都说不出我脑子里真正想的是什么?”
  会客室里一下安静了。
  有人翻着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又放出几段监控。
  温予棠进厨房,拿走那瓶她从国外带回来的调味粉。
  中秋那晚,她趁所有人敬酒时,悄悄换掉香薰芯。
  还有婆婆发作后,她俯身整理氧气面罩,手指故意扯松导管的画面。
  一段段放出来,她的脸越来越白,嘴唇也在抖,却还是咬死不认。
  她突然转头看向陆时宴,声音尖得发颤。
  “你也参与了安装设备,凭什么现在把事情全推给我?”
  陆时宴脸色一沉。
  “我不知道你一直在监视她。”
  “你不知道?”
  温予棠听见这句,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
  “不是你主动问我,她每天在家做什么吗?”
  “不是你让我看着她有没有乱花钱,有没有抱怨你妈,有没有和别的男人联系吗?”
  这话一出,整个会客室都静了。
  我坐在椅子上,指尖一点点蜷紧。
  原来所谓读心术开始之前,监视就已经有了。
  不是温予棠一个人的主意。
  陆时宴只是借她的手,去怀疑他的妻子。
  婆婆猛地拍了下床沿,气得声音都变了。
  “你还让她盯这些?”
  陆时宴神情僵住,半晌才挤出一句:
  “我只是担心她情绪不稳......”
  “担心?”
  我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很轻。
  “你觉得我情绪不稳,所以让另一个女人盯着我?”
  会客室里没人再替他说话。
  温予棠看着陆时宴,眼泪掉得很快。
  “你现在把自己摘得真干净。”
  “可如果不是你每次都选信我,我哪来的底气说那些心声?”
  陆时宴终于压不住怒意。
  “够了!”
  温予棠也被逼急了。
  “是我闹的吗?是你自己愿意信!”
  “你想知道她吃了什么,去了哪儿,跟谁说话,连她疼得站不住的时候,你都先怀疑她装病!”
  我坐在那里,听着他们一句接一句地撕扯,心里却没有多少起伏。
  到了这一刻,我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们争的,从来不是谁更对不起我。
  而是事情败了以后,谁更像那个最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