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贺砚臣第一次在七点前给我打电话。
屏幕亮起来时,我正蹲在浴室门口吐。
胃里空得厉害,喉咙被酸水烧得发疼。
我接起来,声音很哑。
“怎么了?”
贺砚臣那边很安静。
“你衣柜里那件白衬衫,送到公司来。”
那是我上个月买来准备面试用的衬衫,吊牌都没拆。
“你要女装做什么?”
电话那头停了半秒。
“嘉树咖啡洒到衣服上了。”
“半小时后她要做项目汇报,你那件白衬衫正好。”
我扶着洗手台站起来,胃里又是一阵绞痛。
“我不太舒服。”
“沈姝。”
他叫我的名字时,语气总是很稳。
“别在这种时候添乱。你送来,不会耽误太久。”
我到底还是去了。
外面下着雨,打车排了二十分钟。
我把衬衫护在怀里,自己的裙摆湿了半截。
到贺氏楼下时,岑嘉树下来接我。
她头发披散着,身上套着贺砚臣的西装外套,衣领处露出咖啡渍。
“嫂子,不好意思啊,还麻烦你跑一趟。”
她伸手来接袋子,指尖碰到我冰凉的手,立刻缩了一下。
“你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还没回答,她又垂下眼。
“都怪我,早知道你不舒服,我就不该让贺总给你打电话。”
这话说得轻巧。
好像电话是她拦不住的。
雨是我非要淋的。
贺砚臣从电梯里出来时,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衣服呢?”
没有问我怎么淋成这样,也没有问我为什么脸色白得像纸。
我把袋子递过去。
岑嘉树咬着唇,小声说:“贺总,要不算了吧,嫂子看起来很难受。”
贺砚臣皱眉看我。
“难受就去旁边坐会儿,别站在大厅让人看笑话。”
大厅里的冷气像灌进了骨头缝。
岑嘉树换好衣服出来时,会议室门口站着几个同事。
有人笑着打趣。
“岑经理这身不错啊,刚才还披着贺总外套,现在连衬衫都换好了。”
岑嘉树脸一下红了。
她看了我一眼,像是很慌,偏偏没有立刻解释。
等那几个人笑完,她才小声说:“别乱说,这是嫂子的衣服。”
同事们这才看向我。
“嫂子?”
有人愣了一下。
“贺总结婚了?”
我以为贺砚臣会介绍我是他的妻子。
可他只是把文件递给岑嘉树,淡声说:“她过来送点东西。”
这几个字,把我三年的婚姻压得轻飘飘的。
岑嘉树赶紧圆场。
“是嫂子啦。”
她说着,轻轻扯了下身上的衬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本来不想麻烦嫂子的,但贺总说,嫂子最大方了,不会介意我临时借一下。”
贺砚臣没有否认,他只看了我一眼。
“你先回去,别影响她汇报。”
电梯门合上前,岑嘉树突然抬眼看向我。
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而我湿漉漉地站在这里,像一个刚完成配送的外人。
手机震了一下。
是贺砚臣发来的。
“今晚七点不用等我,项目会后还有复盘。”
我看着那行字,突然觉得连回复都是浪费。
出了公司,雨还在下。
我站在路边,点开律师事务所的预约页面,按下了确认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