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我把手里沉甸甸的购物袋放在了小区花坛的瓷砖台上。
从包里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
那是从我高中开始，记下的每一笔流水。
“你们说，养我花了很多钱。”
“那我们一笔一笔来算。”
我翻开第一页。
“高中三年，我的学费是学校免除的，生活费是我周末去发传单赚的。”
“大学四年，学费是助学贷款，到现在还在我名下分期还。”
“生活费，是我做三份兼职赚来的。”
“不仅如此。”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林建国。
“从大二开始，我每个月往那张‘家庭公账’里打三千块。”
“大四毕业那年，我每个月打六千块。”
“四年下来，一共是二十一万六千块。”
我把数字念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建国先生。”
“这二十一万六千块，你用来干了什么？”
“林汐买了一套高档化妆品，林曜参加了三次豪华夏令营。”
“赵美华换了三套名牌包。”
“而我，发烧四十度，你连一杯热水都没给我倒过。”
“我求你留两百块买双鞋，你扔给我一双开胶的破帆布鞋。”
林建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试图狡辩。
“那......那是为了帮你挡灾......”
“放屁！”
我突然爆发，厉声打断了他。
这大概是我二十二年来，第一次对他大吼。
“什么狗屁挡灾！”
“什么算命大师！”
“不过是你们吸我血的遮羞布！”
“你们就是仗着我渴望亲情，仗着我年纪小好骗，理所当然地把我当成了提款机！”
“你们把我踩在脚底下，用我的骨血来供养你们的虚荣！”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小区门口回荡。
引得几个路人纷纷侧目。
林汐涨红了脸，恼羞成怒。
“林淮！你算得这么清楚，是不是人啊！”
“一家人谈钱，你还要不要脸？”
我转头看向她，眼神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谈钱不要脸？”
“那你现在管我要五万块还网贷，就是要脸了？”
“林汐，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二十五岁了，考研考不上，工作找不到，只会吸弟弟的血。”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跟我吼？”
林汐被戳中痛处，握紧拳头就要冲上来。
“我打死你这个小贱人！”
还没等她靠近，我直接从包里掏出防身喷雾，对着她的脸“哧”地按了下去。
“啊——”
林汐惨叫一声，捂着眼睛痛苦地蹲在地上打滚。
林建国吓疯了。
“杀人啦！你这个毒妇，连亲姐都下毒手啊！”
他哭喊着去扶林汐。
林曜吓得缩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父女俩。
把喷雾放回包里。
“防卫过当报警的话，那边有监控。”
我指了指头顶的摄像头。
“不过，你们要想清楚。”
“一旦警察来了，林汐网贷逾期的事情，可能会传得人尽皆知。”
“到时候，这片区所有的亲戚朋友，都会知道你们家出了个老赖。”
林建国的哭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眼底全是恐惧。
他终于发现，那个曾经任由他们拿捏、自我洗脑的林淮。
已经死在了那个被撕碎录用通知的早晨。
现在的我，是一块硬骨头。
谁敢咬，就会崩碎谁的牙。
“那二十一万，就当是我买断了你们对我的生育之恩。”
我提起购物袋，拿出业主门禁卡。
“从今往后，我们两清。”
“如果你们再敢来骚扰我。”
“我会让你们知道，真正的‘煞气’，是什么样子。”
“滴——”
门禁门打开。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身后，只剩下林汐痛苦的哀嚎，和林建国绝望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