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门外的乔歆没有立刻离开。
我能听到她靠在门板上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拳头砸在墙上的闷响。
但我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进屋做饭。
接下来的几天,乔歆像个幽灵一样在我的生活里阴魂不散。
我去工坊,她的车就停在巷子口。
我去菜市场,她就隔着不远的距离跟在后面。
她不敢靠太近,只是用那种绝望又炽热的眼神一直盯着我。
我没有报警,因为我知道,她这种自尊心极强的人,熬不了多久。
周三下午,我在工坊里做得久了,脖子有些酸。
隔壁做木雕的陈师傅端了一杯刚泡好的白茶过来。
“淮小哥,歇会儿吧。手艺活急不得。”
陈师傅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匠人,性格温和,平时对我很照顾。
我接过茶杯,冲她笑了笑。
“谢谢陈师傅,这茶闻着真香。”
“朋友刚从武夷山带回来的,你要是喜欢,走的时候带一点回去。”
陈师傅笑着说,顺手帮我把桌上的碎屑清理了一下。
这一幕,落在了站在窗外的乔歆眼里。
我端着茶杯转头,正好对上她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
她死死盯着陈师傅,眼底的嫉妒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但她没有冲进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紧紧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下班的时候,我刚走出工坊,乔歆就拦住了我。
“她是谁?”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
“跟你有关系吗?”我绕开她往前走。
乔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就是为了她,才非要跟我分手的?”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觉得十分荒谬。
“乔歆,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跟你一样龌龊?”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
“陈师傅只是我的同事,我们清清白白。”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的有了新女朋友,那也是我的自由。”
“你不能找别人!”乔歆脱口而出,声音发颤。
“为什么不能?”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可以为了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弟弟,一次次抛下我。”
“我为什么不能找一个,会把我的感受放在第一位的人?”
乔歆被我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看着我,眼底的愤怒逐渐被一种深深的恐惧所取代。
她终于明白,我不是在赌气,我也不会再在原地等她。
“淮野......”
她突然红了眼眶,声音里带了哭腔。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昨天看到你留在抽屉里的体检报告了。”
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我半年前的体检单。
上面写着:重度神经衰弱,伴有轻度抑郁倾向。
“你每天晚上睡不着,不是因为熬夜写方案。”
乔歆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是因为我,对不对?”
“是因为我一次次忽略你,一次次让你受委屈,你才会被逼成这样。”
我看着那张体检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是又怎么样?”
“对不起......对不起......”
乔歆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那个向来骄傲、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女人。
此刻在大街上哭得像个无家可归的野狗。
“我那时候以为你就是小心眼,我以为你睡一觉就好了。”
“我不知道你病了,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
我低头看着她,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只是不在乎。”
我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走进了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