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连绵,池越衫望向窗外。
  点点雨滴打在车窗上,又随重力坠落,在玻璃上留下条条水痕。
  她的嘴角轻轻弯起。
  在玻璃的倒影里,陆星呆滞的晃了晃手里的混合装盒子,似乎觉得烫手一样。
  好可爱。
  池越衫垂下眼眸,对陆星说,“下雨了,直接开进去吧。”
  陆星没说话。
  没说话就代表预设了。
  池越衫理解现在陆星的心情,第一次嘛,都会紧张的,她刚才也紧张的差点熄火。
  不过,看到陆星好像更紧张,她突然就舒服了很多。
  车轮滚动,缓缓驶进了水庄。
  几分钟后,她看到了守在门口,撑著黑色雨伞的管家和几个侍者已经把门开启了。
  池越衫把车直接开进了院子里。
  在进去之前,她落下车窗,对著门口的管家说。
  “你跟著进院里,等我们下车之后,把车开走。”
  “好的,池女士。”
  管家彬彬有礼的点头。
  池越衫嗯了一声,合上车窗,漆黑的车子在院子里停了下来。
  在看到屋里明亮的灯光时,陆星觉得自己的末日大概也到了。
  算了。
  陆星开启那个混合装的盒子,从里面抽出来了几个,池越衫见状,悠悠的飘来了一句。
  “够吗?”
  陆星的手一顿,又从里面抽出来了几个。
  车里响起了一声轻笑。
  陆星深吸一口气,心想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他拉著车门,想要下车,却发现根本拉不开。
  “不下车吗?”
  “不下啊。”
  池越衫回答的理所当然。
  陆星愣了一下,“不下车?在这里?”
  “嗯?你想在这里?”
  池越衫撑著下巴,靠近了陆星,眨了眨眼睛,“果然是年轻人,真的是好有新意,我没意见,完全同意。”
  听见这话,陆星觉得一口气噎著了。
  靠。
  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和音调说话啊?
  池越衫一个唱京剧的,夏夜霜一个学声乐的,这两个人的声音,真的是他听过最好听的了。
  而在密闭的空间里,池越衫的声音质感被放大了无数倍。
  “开玩笑的。”
  池越衫伸出手,瓷白的指尖挑了挑陆星的下巴,悠悠的说。
  “咱们小陆同学这么纯情,当然是要循、序、渐、进、啊。”
  “你很有经验吗?”陆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被池越衫发现了,他对于这种调情的场面只有三板斧。
  只要对方比他还能唬人,他就真没招了。
  “没有啊,不过,马上就有了。”
  池越衫轻飘飘的说著,而后解锁了车门。
  陆星刚要拉开车门,却发现池越衫比他先下去,而紧跟著,一个黑色的身影迅速闪进了主驾驶。
  陆星:“???”
  他看著已经系上安全带的管家。
  “......晚上好?”
  “陆先生,晚上好。”管家非常有礼貌的点了点头,手上还戴著一双白色手套。
  陆星看向后排,池越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陆星:“!!!”
  何意味?
  “走吧。”
  池越衫一声令下,车辆启动,管家转著方向盘,把车开出院子。
  她悠悠的说。
  “我来之前就想,咱们两个已经在水庄住过了一晚上了,会不会很没有新意啊,所以我想换个地方,更有情调的地方。”
  陆星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出来。
  车子七拐八拐,停在了一个私人车库里。
  “陆先生,池女士,到了。”
  “嗯,谢谢你。”
  “这是我的义务。”
  池越衫下了车,走到了副驾驶,拉开车门,手腕轻轻转动两下,横放在胸前,比了个骑士礼,另一只手则是递给陆星。
  “小媳妇儿,下来吧。”
  阴雨连绵,细密的雨打在池越衫发丝间,显得她更加清婉冷幽。
  陆星蹙起眉头,又担心池越衫感冒了,就拍了一下她的手,自己下了车。
  “这儿是哪里?”
  “水庄的一部分。”
  山不过来,我就过去,池越衫抓住了陆星的手,牵著他走向了另一辆车,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请进。”
  陆星:“???”
  “还来?”
  池越衫眨了眨眼睛,额前碎发已经被淋湿,贴在了素白的小脸上,却还伸长手臂,张开手掌在陆星的头顶,帮他挡雨。
  陆星真没招了,只问了一句。
  “你不会关我吧?”
  “这是21世纪,法制社会。”
  陆星点点头,坐进了这辆车的副驾驶里。
  砰——
  池越衫嘴角弯起,关上了车门。
  她仰头看著天空,漆黑如墨,点点雨滴落在她的脸颊,却让她的内心更加的炙热。
  下一秒,陆星落下车窗。
  “上来,别感冒了。”
  “好。”
  池越衫笑了起来,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雨滴,随之颤动,好像点点眼泪,在暗夜里闪烁著,我见犹怜。
  她很快坐上了主驾驶,系上安全带,把车开出了车库。
  陆星往后看了一眼。
  那个管家启动了原本的那辆车,往完全不同的方向开走了。
  陆星顿了一下,陷入了沉思。
  池越衫点开了车载音响,放了一首歌。
  窗外细雨连绵。
  车内王菲独特的声音在回荡。
  【是你给了我一把伞】
  【撑住倾盆洒落的孤单......】
  听到这个歌词,池越衫轻笑一声,有些怀念的说。
  “我们之间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么一个雨天。”
  “只是那天的雨更大。”
  “我那天心情很糟糕,台下空空荡荡,台上又冷又滑,上台之前,我刚跟我爸妈吃完一顿饭。”
  “我没有骗你。”
  “在那场演出里,我真的动摇过。”
  “可是你出现了。”
  “你当时好傻啊,穿得又薄,揹著双肩包,撑著折叠伞,鞋子上也是泥,就这么眼睛亮晶晶的看了一整场。”
  “嗯,很像我家的拉布拉多。”
  “你才是狗。”陆星立刻反驳。
  “我是狗,我之前跟池水说,我就是逗逗你,怎么可能喜欢上你。”
  “要是我喜欢上你的话,我就是狗。”
  池越衫一只手握著方向盘,一只手越过扶手箱,拉住了陆星的手,拽向了自己的唇边。
  “汪汪。”
  炙热的呼吸打在手背上,让陆星浑身一颤。
  池越衫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她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跟陆星十指相扣,放在自己的侧脸上,车内音乐还在继续播放,她轻轻的跟著哼唱。
  “是你给了我一把伞,撑住倾盆洒落的孤单......”
  池越衫的声音好听,车外黑夜浓稠,凄风苦雨,车内四季如春,温软细语。
  “给你我所有的温暖,脱下唯一挡风的衣衫......”
  “思念刮过背脊打著冷颤,眼神仍旧为你而点燃......”
  雨势忽然开始变大,雨滴噼里啪啦的打在车窗,池越衫唱著唱著,忽然有些哽咽。
  滚烫的眼泪,落进了跟陆星十指相扣的指缝间。
  “陆星,不要再走了好不好,我没有那么有耐心,我没有那么游刃有余,我没有那么聪明可以算到一切,我很害怕见不到你。”
  “怎么都好,怎么都可以,怎么我都可以接受,我只要你,不要再离开了。”
  池越衫和天空一起流泪。
  滚烫的眼泪蔓延在指缝间,湿漉漉的,冻得陆星浑身僵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