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灯光打开,我下意识闭眼。
  没看到季言舒那一瞬的表情。
  等我睁眼时,她已经背过身,一边脱外套一边往浴室走。
  声音压抑着不耐:
  「姜屿,我们刚回家,我很累,别闹了行吗?」
  没等我说话。
  门哐当关上。
  我站在原地,动了动唇。
  季言舒,我不是闹。
  只是不要你们了。
  我和陆昭野是清大法律系的「双子星」。
  同系同宿舍,后来又同一家律所,我和季言舒相亲确认关系后。
  他喝醉了,紧紧揪住我衣领:
  「姜屿,我不管……我不管你有多喜欢她,反正不能丢了我!以后你们的家里必须要有我的位置。」
  他眼圈都红了,我感动到不行,笑着直点头。
  婚后,我没有食言。
  家里留着他的房间。
  出国买礼物不忘他那一份。
  他被前女友欺负,也是我带人打上门。
  可我不知道。
  他要的,是这样的位置。
  不止是占据我的家,还要挤进我和季言舒的婚姻。
  「脑子清醒了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我换回神。
  季言舒穿着浴袍,站在镜前打泡泡洗脸。
  旁边还放着那把,她舍不得丢掉片刻的剃须刀。
  好像我刚才说的离婚。
  是个玩笑。
  她笃定,在晋升高级合伙人的档口,她手上拿着股东一票,我不可能和她离婚。
  她盯着镜子,话却是对我说的:
  「你刚才说的话,我当做没听过,明天家宴,你收拾一下和我回家。」
  「礼服和手表都给你备好了,在衣帽间。」
  听着她的话,我收拾衣物的动作停了下来。
  眼神被床角下面的盒子吸引。
  掀开。
  是一套海洋之心的套链,旁边放着一对蓝宝石耳环,还有一只镶着锆石的表。
  它们是我前三年送给季言舒的周年礼。
  花了我一整年的工资,还不够。
  那段时间,我拼了命的接案子,做咨询,
  只想凑够钱,将她在杂志上打勾的珠宝全部收入囊中。
  刚拿到手时,季言舒的笑都是发着光的,闹着要我亲手替她戴上,问我好不好看。
  要我帮忙拍照。
  我说我不会。
  她便打开开关,攥着我的手,一头扎进我怀里。
  相机的咔擦声中,她踮脚抬眸。
  轻轻吻上我额头。
  我羞的不敢睁眼。
  可我不知道这光什么时候暗了,灭了。
  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被陆昭野的剃须刀取代,从她的行李箱丢进了那只落了灰的盒子。
  我闭了闭眼。
  手微微有些抖。
  可能是记起了那个吻,可能是想到他们两个手包着手,攥着剃须刀在镜前接吻。
  我低着头。
  应了一句好。
  泪落在盒盖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季言舒没有察觉,反而很惬意的哼起了小调。
  我起身,将盒子丢进垃圾桶。
  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替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片刻后,那边回复收到。
  没有多余的追问。
  好像一切了然。
  今年初,助理就私下里问过:
  「姜律,我们最近手头上的大客户都给别人了。」
  「给了谁?」
  她顿了下,犹豫着说:「给了陆律,听说是股东季总的意思。」
  我笑了下,解释:
  「应该是见我太忙,才让陆昭野替我分担吧。」
  助理看我一眼,没吭声。
  现在想想。
  真是蠢透了。
  从浴室出来时,协议已经发了过来。
  我刚躺下去,床侧陷了一块,季言舒的手混着沉香的气味缠了上来。
  「姜屿……」
  我没有躲,只是暗自默念。
  一,二,三。
  随后电话铃炸响。
  季言舒看清来人,脸色一变:「昭野?」
  几秒钟后,她连忙换上衣物,丢下一句「他发低烧了,我去看看。」
  我伸手拦住她:「我有事和你说。」
  她一把将我推开:「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说!」
  她那么一个注重仪容仪表的人,连鞋都忘了换,就这么急匆匆赤着脚冲出门。
  她这么急。
  急到脚下踩的是她自己的孕检单,也毫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