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地那瞬,空气都稀薄了。
窗外的阳光倒很好。
以至于,我将季言舒脸上升起的错愕,震惊,看得分外明了。
她睁大双眼,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就像那天,飞机想起警报时。
我坐在邻座,眼睁睁看着她甩开我的手,然后伸进包里死死攥紧那个宝蓝色剃须刀。
那个生死攸关的时刻。
她不想牵我的手。
也没有看我。
只紧紧握住陆昭野送给她的剃须刀。
好像那是她的命。
「你都知道了?」
过了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人也扑通瘫在地上。
这一刻,她不再是江城季家的继承人。
不在是明哲律所的大股东。
而是一个被自己丈夫撞破出轨的狼狈女人。
我望着她惊慌到极致的面容,轻轻笑了一下。
「为了陆昭野,你都狠的要我的命,还骗我那是我的孩子?」
「季言舒,你不能这样没脸没皮。」
她怔愣在原地,张着嘴,面色惨白成一片。
「姜屿,那是意外,我和他被下药……」
「是吗?」
「你说的你信吗?你在飞机上差点死了都攥着那把剃须刀只是因为他是我兄弟?」
「季言舒,是你傻还是我蠢?」
眼眶不受控制般渐渐转红。
季言舒望着我,嘴唇颤了颤。
但到底没说出什么话。
只是愧疚的甩了自己一巴掌。
白皙的脸迅速变红发肿。
像发面的馒头,可笑又可悲。
我眼皮也未抬一下,只是继续开口:
「季总,您走吧,从现在开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你想带陆昭野回家,还是收着李昭野的剃须刀,都没人管!」
「不一样!不是的……你是我丈夫,我是你妻子,我们是夫妻……」
季言舒反驳着。
「你没看邮箱吗?已经不是了。」
看到我递过去的手机,看清屏幕。
她顿住了。
片刻后,她才缓过神,眼底全是错愕:「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我扭过头,望着窗外。
用一种我自己都陌生的语调,很平静地回复她:
「昨天你但凡签字慢一点,都能发现。」
「可你急着带陆昭野回家,急着让他成为你的一家人……急着让他快点成为高级合伙人,其实你不用急的,我什么都会让给他。」
我扯着唇,嘴里无声地笑着。
「甚至不用你开口,我都准备好了离婚协议,这样你们一家三口就没有后顾之忧的在一起了。」
「不好吗?」
「不好!」
「我根本没想过要和你离婚……你是我丈夫,这个身份永远不会变!」
鼻腔里的笑声越发大了些。
我像是听到什么荒缪至极的笑话。
「但你心里爱人的位置却会变!」
「不!」
季言舒痛苦的反驳了一句。
随后她缓缓跪了下来,膝行跪在我床边,红着双眼,攥着我的手,语无伦次的解释:
「姜屿,我……我承认我对他是有一点开小差。」
「但那个孩子,只是个意外,我准备做人流,只是没想好要怎么和你说……」
「我给他案件,和他拍周年结婚照,带他回家,只是一种形式意义上的弥补……」
她一边急急地解释,一边死死盯着我面上的神情。
见我露出犹疑之色,再次开口:
「姜屿,这件事错在我,但是从今以后,我会改正。」
「我答应你,我这就和他断了……」
「但我不能没有你,你养好身体,我们重新再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