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沈湛把那片粘好的婚书举到我面前。
红色纸片上胶带痕迹一道一道的，粘得不算好看。
但"永结同心"四个字完好无损，被透明胶带封得严严实实。
他捏着纸片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耳朵已经红透了。
楚瑶愣了两秒，然后"噗"地笑了出来。
她笑得肩膀直抖，像是看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湛哥哥，你就别逗她了，不然金溪姐姐又要缠着你不放了。"
沈湛没回头看她，目光还落在我脸上。
此时的我还没完全从他刚刚的话中回过神来。
什么叫我的心声他能听得见。
而且弹幕是怎么回事，这么精彩的剧情，怎么一条弹幕都没有看见。
见没人理她，楚瑶往前走了一步，继续说道：
"金溪姐姐，我都跟你说了，湛哥哥已经把身家都给了我，嫁给他可是一分钱都得不到哦。"
得不到就得不到呗。
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钱不钱的还有什么用。
这楚瑶也真是有病，她以为得到了钱，就能把我赶走。
退一万步讲，以她的脑子能花的明白么。
但……
没有钱的话，我是不是就能得到沈湛的心了。
以后我们共同努力，谁说不能再把钱赚回来。
我张嘴要说话，却发现沈湛盯着我的眼神都直了。
我再次想起他说能听到我心声的话。
该不会我刚刚心里想的，他都能听见吧。
我是不是又想错话了。
“其实……”
我刚说了两个字，他就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往走廊尽头扫了一眼。
走廊那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七八个穿黑西装的人从拐角处涌出来，动作整齐划一，脚步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那七八个人已经走到近前，两个上前一左一右，动作利落地扣住了楚瑶的手臂。
楚瑶的笑容僵在脸上，回头看了一眼，再转回来时，眼神已经开始慌了。
"湛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沈湛没说话。
把婚书又往前递了递，纸片几乎贴到我鼻尖。
他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被气笑的无奈。
"金溪，你是不是又以为我在试探你？"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楚瑶还在挣扎，嘴里喊着。
"湛哥哥，你在国外跟我求婚的时候不是说了吗，你要演戏给金溪看。"
沈湛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情绪，但楚瑶的声音像被人掐住喉咙一样断在了半截。
"楚瑶，我在国外求婚，不是让你配合我演练吗？"
“我要求婚的人，一直都是金溪，你到底算老几，还敢说这种谎话。”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楚瑶的眼眶开始泛红，她怎么都没想到，沈湛口中的演戏，是要她来配合演练。
我才沈湛真正要求婚的对象。
沈湛看着我，喉结动了一下。
可声音还是硬邦邦的，但尾音微微发抖。
"你刚才心里说，喜欢钱没用，得到我的心就有了一切。"
我一愣。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是真的吗？"
6
他手里还捏着那片婚书，站在我面前，等我开口。
走廊的白炽灯照在他泛红的耳廓上，照得那层薄薄的皮肤几乎透明。
我盯着那片婚书看了很久，然后抬起手，被胶带粘过的地方摸着有些粗糙，剌手指。
我憋了半天，说了一句。
"粘得还是丑，不过好在我们可以百年好合了。"
沈湛的耳朵又红了一个色号。
但是他这一次，竟然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就在这时，我眼前的弹幕终于再次出现。
【我的妈，谁把弹幕给关了，憋死我了，这一段剧情简直太精彩了。】
【刚刚男主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能听见女主的心声？谁给他开的金手指？】
【不管了，男主开金手指也好，反正女主宝宝是真心喜欢男主，咱不怕被偷听。】
【女主宝宝太棒了，已经猜出女配的心机，她就是撒谎用钱逼走女主，放心放心，男主的钱还在。】
我就知道。
可我并没有因为沈湛的钱失而复得，而感到高兴。
或许我一直都坚信，一个人不会这么快爱与不爱。
也或许，是我穿越到的这具身体里，本身就深爱着沈湛。
爱一个人，脑子可能会有其他想法，但心不会说谎。
而那些我被金钱蒙蔽的思想，大概率也是在弹幕的帮助下一直深信着。
他爱我，亦或是被我占据身体的这个人。
“金溪。”
沈湛突然开口，拉回了我的思绪。
“你说你的心里有我，对吧？”
妈耶，我总是忘了他能听见我的心声。
看来以后，我不能随便想什么事，尤其是关于沈湛的事。
要不跟果奔有什么区别。
“多想，我爱听。”
这次换我耳朵红了。
小拳拳锤他胸口，我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其他人。
这才想起楚瑶还被几个人控制着。
只不过因为沈湛怕吵，早被他用眼神示意，让手下把她的嘴给捂上。
沈湛的嘴角还是压不住，那种冷冰冰的矜贵气碎了一地。
他低头把婚书小心地折好，塞进西装内袋，拍了拍口袋表面，像在确保它不会掉出来。
然后他顺着我的目光向楚瑶看去。
眼神也从极致温柔，转变成彻骨的寒意。
楚瑶的嘴被捂着，呜呜地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但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惊恐。
她终于意识到，沈湛那套"演戏"的剧本里，
她连配角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个道具。
"松开。"
捂着楚瑶嘴的人收了手，楚瑶大口喘了两下，声音尖得劈了叉。
"沈湛，你为了她这么对我？你不是最讨厌拜金的女人了吗？”
“你忘了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恨她。"
沈湛打断她，语气很平。
"我恨她？对，你说得没错，那阵我是恨她。"
“那是因为你一直跟我说，她爱的只有我的钱，而不是我这个人。”
楚瑶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