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穿着娘亲离世前为我准备的大红婚服早早被送进后院。
这是她一针一线做出来的,说让我穿着它嫁给心爱之人。
她边绣边说:「五皇子又来找你玩了,你不许烦他读书,他是要做大事的人。」
「五皇子无母族照拂,在宫中多受排挤。他拜你爹为师,那么小一个人,受了那么多苦,你可不许欺负他。」
我不服气:「我可没欺负他,是他自己要来找我。」
她笑了,伸出食指点了点我的头:「好好好,清儿说得都对。」
念着念着,她又开始抹眼泪。
「清儿,他要是敢负你,你就跑回家,娘永远站在你身后。」
「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为娘宁愿五皇子是个平庸没志向的,你们两个平平安安一生足矣。」
她长叹一口气,突然想起来什么,从锦盒里拿出一块玉佩。
她眼里闪着光:「这是娘为你求的平安符,开过光,很灵的。」
我出生时,算命的说我活不过二十。
我不信神佛,但我娘身弱,对这些信奉得很。
它护了我十多年,直到,我把它送给沈修宴。
10
屋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小盈子,是沈修宴。
他摇摇晃晃走到我面前,一身酒气,掐着我的下巴端详,酒气全部喷在我脸上。
巨大的身形将我笼罩,他醉得失了神智。
「真丑。」
怎么会丑呢。
沈修宴给我找了京城最好的妆娘,用了宫中最好的粉黛。
生前最后一次了,我用心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他好像极力要从我脸上找到什么,过去的痕迹吗,大抵是找不到了。
他红着眼,假装平静地从桌上掳下一壶茶水。
「小盈子自小在我身边伺候,他今日大婚,我算得他半个家长。」
他勾着我的下巴,冷冷道:「季穆清,你也该给我敬杯茶水。」
他单手擒着我的双手,不让我挣扎,另一只手高高悬着茶壶。
茶壶中装灌的是滚烫的茶水。
「沈修宴,我都要死了,你别折腾我了。」
我看他的眼神只剩下乞求。
和太监成亲,这样荒唐的羞辱,对一个活不了多久的人,算得上什么惩罚。
滚烫的茶水悬在半空,久久未洒。
我眼看着他发怒,茶壶重重摔在地面,茶水泄了一地,白瓷飞溅。
「你做梦。」
他猛地站起来,身体微微颤抖,一口咬在我颈边,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疼痛感瞬间传遍全身,他的呼吸急促又沉重,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压得我喘不过气。
「季穆清,你要活着啊,活到我玩够的那天。」
「你若是敢自杀,相府,林棠,还有你爹身后的名声,我通通都不顾了,我要让他们所有人为你的自私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