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用最平静的语气咒骂我卑鄙,下贱。
「季穆清,你对我,就没有过一丝丝愧疚?」
「你知不知道,我曾经真的准备抛下一切和你离开?」
「你知不知道,我还像个傻子一样幻想你是身不由己?」
他大概气急了,转过脸,不让我看见他扭曲的面容。
我努力仰着头,把眼泪憋回去,平静道:「你想要我怎样?」
我问他:「死吗?」
我怕疼,哪怕是被绣针扎出一点伤口都要念叨好久。
但我这次问,是认真的。
「我死了,你会开心吗?」
他好像笃定我在骗他。
我最怕的,这么怕疼的人怎么会死呢。
9
为了羞辱我,我和小太监的婚礼办得出奇隆重。
沈修宴好像把我们所有旧识都请了个遍。
阵仗之大,闹得京城人尽皆知——
前将军府嫡女季穆清,和太监厮混,还要在太子府下嫁给太子的贴身太监。
我听小芙说,她听见街市茶馆的人都在议论:
「好歹也是正经人家的女儿,竟然嫁给太监?真成了满京最大的笑话,可怜季将军一腔忠魂,都败在这个妖女身上。」
「太监怎么了,太监才会疼人呢,你们不知道太监那方面的腌臜手段,也够这妖女受着了。」
「你们还笑人家,那可是太子的贴身太监,还是她会打算,指不定有朝一日她还能爬上太子的床呢。」
「要我是太子妃,谁敢勾引我男人,我早就把她千刀万剐了。」
小芙义愤填膺,说要撕烂他们的嘴。
我看她气红的脸蛋,顿感有些好笑。
京城人尽皆知,我和沈修宴青梅竹马。
在沈修宴被敌军抓走的时候,我以为他回不来了,转身向皇上求了和三皇子的亲事。
我就是这样冷心冷肺贪慕虚荣的女人,我以为他早就知道。
我被娇纵着长大,父亲是皇帝亲封的护国大将军,我是家中独女,从小到大见过血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我的首饰珠宝是父将从江南带回的孤品,绫罗绸缎是母族留下的御赐贡品。
父亲连下十一城时,连宫中的公主都要给我三分薄面。
那年我生病癔症,连御医都医不好我,沈修宴就单骑两千里去塞外寻找巫医。
那时候他还是没什么势力的小皇子,擅自出京,被皇帝禁足三月。
他赶回来前,我就痊愈了,他还傻笑,说我平安就好。
他说最好的东西才配得上我。
我信了。
因为他说的话,都成真了。
包括父亲死的那天。
他笑着说会让我余生的每一天,都过得如同地狱。
可他又不开心了,成婚礼上黑脸灌下了一杯又一杯清酒。
他喝到双眼猩红,喝空了一壶清酒。
整个席间,肃穆安静,无人敢欢笑言语,生怕被太子爷揪了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