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赏花宴散，我努力藏身于人流。
怎么藏得住呢。
害的皇室反目成仇，害的父将身首异处，落魄后和太监对食。
桩桩件件，哪个不冒天下之大不韪。
红颜祸水，祸国妖姬，不知廉耻......
人人都这么说。
他们不敢对沈修宴大声说话，对我这个破落户总可以颐指气使。
「要我是季穆清，我早就找地方一死了事，真不嫌丢人。」
「谁知道呢，说不定痴心妄想，以为太子对她还念着几分旧情，所以才勾搭太子身边的太监。」
「嘶，你们看不见刚刚太子满眼都是太子妃，估计连她是谁都忘了。」
我低头加快脚步，路的尽头，是太子府的马车。
林棠小心翼翼地挽着我的手臂。
她小声劝我留在京中，她也好顾得上我。
可是我好累，我僵硬地推开她，「我想回家。」
我好想和阿娘爹爹团聚。
他们不会嫌我脏，不会掐我脖子，更不会恶狠狠地咬我，诅咒我下十八层地狱。
可是沈修宴不会同意的，他把林棠支开，转身把我暴力地扔进马车。
他紧攥着我的手腕，贴着我的耳边，声音戏谑。
「你不愿留下来，我就把你许给门当户对的小太监，如何？」
他把门当户对咬得很重。
一如当年，我说他配不上我。
「好。」
没有片刻的犹豫，我明知他在激我，还是答应了。
沈修宴也愣了一瞬。
确认自己没听错后，他疯狂地抵着我的脖子，把我压在墙壁。
「季穆清，你贱不贱？」
「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会死吗？」
他好像真的忘了。
我求他别派阿爹去前线的那天，他说这辈子都不会碰我这样的坏女人。
他嫌我恶心。
所以那天之后，我就让自己不喜欢他了。
8
沈修宴把我许给了他贴身服侍的小太监。
「季穆清，你不是想当皇后吗？现在满意了吗，你这种人尽可夫的脏女人也就与太监相配。」
他抬着我的下巴，居高临下地强行灌我一壶烈酒。
烈酒顺着脖颈浸入衣里，我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这荒唐的报复已经够久了，我累了。
剩下的日子，我想好好的。
我垂下眼皮，小声道：「沈修宴，我不欠你的。」
沉默片刻，沈修宴被我逗笑了。
他大拇指拭掉我嘴角的酒渍，恶狠狠骂道：「季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
他撩起鬓角，是一指长的烙痕。
三年前，他为我抗旨回京，被三皇子抓进地牢折磨掉半条性命。
触目惊心的红色烙痕，在俊脸上格外刺眼。
一定很疼吧。
但是后来，沈修宴再不会跟我说这些了。
他只会在一个个夜晚，用尖利的牙齿重重啃咬我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