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消息发送成功后,我删了他的好友。
  退出了游戏群。
  注销了账号。
  拉黑了他的号码。
  清空所有和那个游戏有关的动态。
  做完这些,我关掉电脑。
  房间里一下安静得可怕。
  我以为我会哭。
  可我没有。
  我只是觉得心里悬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落下了。
  晚上,有队友用别的号联系我。
  “许枝,你怎么回事?”
  “江哥等了你一下午。”
  “你不想见也该提前说一声吧?”
  “这样太伤人了。”
  我看着“伤人”两个字,心里冷得发笑。
  原来我不去见他,是伤人。
  那他有女朋友还和我暧昧,不伤人吗?
  他明知道我喜欢他,却不告诉我真相,不伤人吗?
  他让所有人起哄,把我推到那么难堪的位置,不伤人吗?
  我没有回。
  直接拉黑。
  那晚,我睡得很早。
  梦里没有游戏。
  没有江屹。
  醒来时,雨停了。
  天很亮。
  我忽然发现,原来没有他的消息,我也能开始新的一天。
  最开始,江屹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
  他找了很多人联系我。
  以前一起玩的人轮流给我发消息。
  有人说:
  “许枝,别太较真。”
  有人说:
  “江哥真的挺担心你的。”
  还有人笑着劝:
  “你是不是喜欢他啊?喜欢就说开嘛,何必搞消失。”
  我把这些消息一条条删掉。
  他们都不知道林栀。
  也或许有人知道,却觉得无所谓。
  毕竟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场游戏里的暧昧。
  起哄的时候开心。
  出事了就说开玩笑。
  没人管我是不是真的动了心。
  也没人管林栀是不是被蒙在鼓里。
  江屹给我发过很多邮件。
  第一封很短。
  “许枝,至少告诉我为什么。”
  第二封:
  “如果我哪里让你不舒服,你可以直说。”
  第三封:
  “我没有想伤害你。”
  我看着这几句话,忽然觉得很讽刺。
  他没有想伤害我。
  可他做的事,每一步都把我伤得很清楚。
  后来,我换了常用邮箱。
  也换了所有社交账号的昵称。
  我把那三个月里留下的截图全部删掉。
  只有一张,我删之前看了很久。
  那是我和江屹平手那晚的排名。
  两个名字并排在一起。
  我曾经觉得它很浪漫。
  现在只觉得像个提醒。
  提醒我,别再把靠近误会成选择。
  江屹开始找我。
  这些事,是一个曾经和我关系不错的女生告诉我的。
  她说江屹去了我们约好的咖啡馆好几次。
  第一次,他等到晚上。
  第二次,他坐在同一个位置,点了两杯咖啡。
  第三次,他带了一束花。
  她问我:
  “许枝,你真的不想见他吗?”
  我回:
  “不想。”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
  “他看起来很难过。”
  我看着这几个字,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也没有心疼。
  只觉得累。
  我说:“以后别告诉我了。”
  她回了句:
  “对不起。”
  其实她不用道歉。
  真正该道歉的人,也许永远都觉得自己只是没说清楚。
  而不是错了。
  江屹找不到我。
  因为我们的关系,本来就建立在一根很细的线上。
  那根线叫游戏。
  我把账号注销,把群退掉,把联系方式拉黑。
  他就再也没有能确定找到我的路。
  他只知道我在哪座城市读书。
  知道我提过几家奶茶店。
  知道我喜欢江边的夜风。
  知道我说过某个展览很好看。
  可那些都是零散的碎片。
  他以前听过,却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现在想靠这些拼出我,已经晚了。
  我开始重新生活。
  起初很难。
  我会在晚上九点下意识想上线。
  会在听见相似的男声时愣住。
  会看到情侣视频就想起林栀。
  会在路过网吧门口时,突然胸口发闷。
  但日子往前走,人也会慢慢好起来。
  我删掉游戏后,空出了很多时间。
  我去图书馆。
  去跑步。
  去参加学校的摄影活动。
  去把以前因为打游戏推掉的电影补回来。
  没有人说“我陪你”。
  也没有人说“等你”。
  可我终于不用反复猜,一个人到底喜不喜欢我。
  不用因为一句话开心,又因为另一句冷淡难过。
  我以为失去江屹,我会很空。
  后来才发现,真正让我空掉的不是离开他。
  是那三个月里,我把太多自己交给了他。
  现在我只是慢慢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