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林栀知道我的存在，比我想象中晚一点。
那天她发了条动态。
没有配图。
只有一句话：
“女孩子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
后来我才知道，她无意间看到了江屹和我的聊天记录。
聊天框里，停着我们以前的消息。
“今天还练吗？”
“我陪你。”
“早点睡。”
“明天上线我还在。”
每一句单独看，都像朋友。
可连在一起，就不是了。
还有队友们的玩笑。
“你俩真没谈吗？”
“江哥你这偏心也太明显了。”
“许枝要是表白，你答不答应？”
江屹从来没有认真否认。
他只会回一句：
“别闹她。”
林栀拿着这些问他：
“许枝是谁？”
江屹说：
“游戏里认识的朋友。”
“朋友会每天晚上陪到凌晨？”
江屹沉默。
她又问：
“朋友会让所有人觉得你们是一对？”
江屹说：
“他们只是开玩笑。”
林栀笑了。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这个问题，江屹答不上来。
因为他知道答案。
解释了，暧昧就断了。
拒绝了，我就会退回去。
可他舍不得那份被需要的感觉。
林栀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里，是赛季结束那晚的录屏。
江屹的声音清清楚楚。
他说：
“我的愿望是，和许枝见一面。”
林栀问他：
“你要见她，是想做什么？”
江屹说：
“只是见一面。”
“你告诉过我吗？”
“没有。”
“那你告诉过她，你有女朋友吗？”
江屹彻底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
“我没想到会这样。”
林栀看着他，眼睛红了。
“你不是没想到。”
“你是不想想。”
“因为只要你不想，你就可以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越界，不愧对自己的良心继续暧昧下去。”
这句话，像一巴掌。
打在了他所有体面上。
江屹一直是大家眼里的好人。
理性。
温柔。
不发脾气。
说话永远留三分余地。
可林栀说：
“你知道她喜欢你吗？”
江屹的沉默，就是答案。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我会因为他一句话开心。
知道我在队友起哄时不敢说话。
知道我把那个愿望看得很重。
知道我以为我们之间只差一个正式开始。
可他没有推开我。
也没有告诉我真相。
他只是站在最舒服的位置上。
享受林栀的稳定。
享受我的依赖。
两边都不明说。
两边都不放手。
后来，林栀和他分手了。
她删掉了那些恋爱视频。
账号里只剩一条文字：
“温柔如果没有边界，就会变成伤人的刀。”
我看到那句话时，心里很难受。
不是因为江屹。
是因为林栀。
她和我一样，也是被瞒着的人。
我曾经以为，我输给了她。
可后来我明白，不是。
我们都没有输给彼此。
我们只是一起看清了江屹。
分手后，江屹找我找得更频繁。
他去过我提到的江边。
去过我说喜欢的书店。
去过我曾经发过照片的奶茶店。
他甚至在一场我说想去看的展览外等过半天。
可他找不到我。
我说过，我们永不相见。
那不是气话。
是我给自己的最后一份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