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六。
  中午,大门突然被用力地砸响。
  “周野!开门!”
  孙成杰的大嗓门穿透门板。
  “我们来接你了!周野!”
  拍门声变成拳头砸门,整栋楼都在震动。
  隔壁邻居探出头张望,孙成杰解释:“我们是周野同事,来接他去吃饭。”
  他转过头,笑得阴冷。
  “周野,你奶奶还在疗养院是吧,你再不开门,我们就去找你奶奶了!”
  我心里顿时涌起怒火,把门拉开后,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只手直接揪住我的衣领。
  “怎么才开门?”孙成杰手劲大得厉害,二话不说地把我往电梯的方向扯。
  另外几个男同事架着我的胳膊不松开。
  “周野,今天你是主角,少了你怎么行!”
  我整个人趔趄着被他拽下楼梯,后颈火辣辣地疼。
  楼下十几个同事等着,看见我,翻着白眼。
  “哟,有些人连正式员工都不是,架子却比老板都大!”
  “一群人等你一个,你好意思吗?”
  我被塞进车里,一路拉到餐厅门口。
  孙成杰把我按在椅子上,菜单一翻,对着服务员开始报菜。
  “澳龙,每桌五只,帝王蟹三吃,东星斑现杀,金枪鱼腩厚切双份——”
  每报一道,他就侧头看我一眼。
  “周野不会心疼吧?都是自己同事,又不是外人。”
  他在菜单上又加了十二只新西兰金鲍。
  “陈总难得过生日,规格不能低了。周野肯定没意见,是吧?”
  我没说话,旁边的李哥抢着笑出声。
  “你看周野表情,人家根本不在乎这点钱,咱们别替他省。”
  接下来,孙成杰把菜单上所有的菜都点了一遍。
  桌子堆得几乎放不下。
  他点完,得意地看着我。
  “周野,你怎么一直不说话?不会是生气了吧?”
  陈总敲了敲桌面。
  “周野,注意公司团结,你摆个脸给谁看?”
  他说完,率先动筷子。
  “大家吃,公司还轮不到一个实习生做主!”
  所有人一拥而上。
  吃到后半段,金枪鱼咬两口就吐了,孩子们拿海参当玩具到处丢,几个男人把茅台往地上洒热气氛。
  每个人都得意地看着我。
  “周野,你不会心疼了吧?”
  “他心疼什么,涛哥付过钱了,他不少赚呢。”
  “也是。”
  最后所有人都撑得瘫在椅子上,孙成杰招呼人开始打包伴手礼。
  每个人都结结实实地拿着三四个打包袋,笑得合不拢嘴。
  “我家过年都没这么丰盛过,周野,你家店实在,以后公司聚餐定点你家了!”
  就在这时,服务员拿着长长的账单走过来。
  孙成杰的脸色微变,二话不说把我推出去。
  “周野,钱我已经转给你了,你结一下账吧,我们先走了。”
  他说着,率先奔着门口去,其他人立刻跟上。
  下一秒,包厢门被十几个穿着黑色工装的光头大汉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男人胳膊比孙成杰大腿都粗,纹身纹到脖子上。
  目光沉沉地扫过屋子里所有人。
  “六桌。澳龙三十六只,帝王蟹二十五份,新西兰金鲍十五只,东星斑十二条,金枪鱼腩厚切十八份,茅台二十四瓶……燕窝海参干贝伴手礼五十三份。”
  “一共消费八十三万七千。”
  孙成杰强装镇定,拼命地把我往前面推。
  “我们是周野的同事,你找他……”
  男人抬手:“我不认识什么周野,这家店的老板,是我。点单的,是你。”
  他看着孙成杰逐渐发白的脸色,缓缓一笑。
  “付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