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成杰嘴唇哆嗦了两下，失声喊道。
“不可能！”
“你肯定是周野找来演戏的，这就是他的店，他就是老板，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他手指在王哥和我之间来回戳，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王哥把营业执照拍在桌上，不耐烦地指着上面的法人代表。
“看清楚，我姓王，这家店跟周野没关系。他家的店在隔壁，卖包子的。”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一清二楚，毫无争议。
众人哗然。
“那我们吃的这家是……”
李哥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这家老板之前上过新闻的，有人吃霸王餐，然后……”
他脸色煞白，嘴唇发青，声音都在打颤：“这家店的老板是混道上的！”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大家都听懂了。
此言一出，满桌人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八十三万七千……”有人嗫嚅着重复这个数字。
孙成杰猛地转头，眼珠子通红地瞪着我，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
“周野！你什么意思？你眼睁睁看着我们点菜你不说？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安的什么心！”
他情绪激动得几乎要扑上来。
“就算不是你家的店，你跟老板认识，你出面说句话不就行了？你至于闹成这样吗？同事一场，你这么歹毒？你就是想看我们出丑！”
旁边几个同事如梦初醒，立刻跟着附和，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就是啊！你早说清楚不行吗？非等菜都上了才看我们笑话？”
“你明明认识老板，你说句话能少块肉吗？”
“这也太阴了，故意挖坑让我们跳……”
我冷着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昨晚发在群里的澄清记录放大，举起来缓缓转了一圈。
然后，我划到和陈总的私聊截图。
营业执照照片、周家早点的门头、我打的那一大段解释。
清清楚楚地亮出来。
“我昨天没在群里解释？”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我没私聊陈总？我甚至冲到办公室当面说，是谁把我推出来的？”
我转头看向陈总，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避开了我的眼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重新转向孙成杰，往前走了一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把我从家里拽出来的时候，揪着我的衣领往楼下拖的时候，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孙成杰的嘴张开又合上，脸上红了白、白了青。
“你说我给脸不要脸，说我摆架子，说一百九十九块还给我加一百让我别不知足。”
我一字一顿，“现在知道要我给你说话了？”
陈总猛地一拍桌子：“你是公司的一员，我们是一个团体，你现在这么斤斤计较干什么！”
我打断。
“我递交了辞职书。”
陈总猛地扬声：“我没批准！你还是公司员工，这件事你有责任，你得——”
我笑了：“我是试用期实习生，根据劳动法，提前三天通知即可解除劳动关系。我不需要你批准。”
周围同事彻底慌了。
王哥没耐心看这场戏。
他把账单再次拍在孙成杰面前。
“点菜的是你。”
“叫人来的是你。”
“从头到尾，就你蹦跶得最欢。”
他每说一句，手就在账单上拍一下，声音不大，却让孙成杰浑身一抖。
“八十三万七千，一分不能少。刷卡还是转账？”
孙成杰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伸手死死抓住我的袖子，指节发白，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胳膊里。
“周野，周野你认识老板，你替我说句话！你让他打折，你让他免单！我、我给了你钱的！一百九十九！我给你了，你不能不管我——”
我把袖子从他手里一点一点抽出来，低头看着他。
“孙成杰，菜单上每道菜都是你点的，每只澳龙都是你加的，我一口没吃，一滴酒没喝。”
我的声音很轻，落在他耳朵里却像惊雷。
“账不归我背。”
孙成杰整个人从椅子上滑到地上。
周围的同事们终于彻底慌了。
“孙成杰！你倒是想办法啊！”
“这顿饭是你请的，你说你请客的！我们就是来吃个饭！”有人开始往后缩。
“就是！菜单是你点的，菜是你加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