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第一个拍桌子站了起来。
  “孙成杰!”
  他脸红脖子粗,手指直接戳向孙成杰的鼻梁。
  “是你口口声声说是周野家的店,是你拍着胸脯在群里让大家来的,现在出了事,你必须负责!”
  孙成杰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疯了一样回吼过去。
  “你们没吃吗?啊?澳龙谁吃的?帝王蟹谁啃的?茅台二十四瓶!都进我肚子里了吗?”
  他一把指向李哥的鼻子:“你一个人干了三斤澳龙肉,现在装什么清白!”
  人事部的张姐把打包袋往桌上一摔,抱着胳膊冷笑。
  “孙成杰,你是不是忘了,在群里发起接龙请客的人是谁?我们可都是被你蒙骗来的受害者。”
  “受害者?”
  孙成杰尖锐的笑声刺得人耳膜疼,他猛地指向张姐脚边那四个塞得满满当当的伴手礼袋。
  “你打包的时候手比谁都快,干贝海参花胶燕窝全挑贵的拿,一口一个‘给我老公补补’、‘给我儿媳妇坐月子’,现在装受害者?”
  旁边广告部的小程直接把矛头对准带孩子的男同事。
  “你家六口人全来了,把人家金枪鱼腩当饭吃,你家孩子拿海参当积木往地上摔着玩,你管都不管,现在说孩子不懂事?”
  两拨人当场吵成一团,有人翻旧账,有人摔杯子。
  “我截图了!孙成杰说的就是她请客吃海鲜大餐管饱!一个请字,截图里明明白白!”
  王哥站在门口,两只手插在兜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人互相撕咬,低头跟身边的大汉说了句什么。
  大汉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十五分钟后,三个穿制服的人推门进来。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打头的警察扫了一眼满桌狼藉,眉头皱成了川字。
  “谁报的警?”
  王哥抬了抬下巴:“我报的。这些人吃饭不给钱,八十三万七千。”
  警察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每一个被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往后缩。
  “谁点的菜?”
  没人吭声。
  他叹了口气,把账单往桌上一放。
  “既然所有人都在场,都参与了消费,那费用大家共同承担。”
  话一出口,包厢直接炸了。
  李哥第一个跳起来。
  “我——我就吃了几口!凭什么要我跟他们一样掏钱!”
  “我孩子吃两口也算?”带孩子的男同事尖叫,“小孩哪有那么大的胃!”
  “谁规定吃饭要付钱了?孙成杰自己说的是请客!我是来吃请的,我只带了嘴!”
  广告部的小程额头青筋直跳。
  那个带着六口人来的同事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就往外走。
  “八十三万五十三个人均摊,一人一万五千多?凭什么!我在自己家过年都花不了这么多!这账我不认!”
  门口的光头大汉往前一站,他退了回去。
  有人把刚打包好的海参燕窝从袋子里掏出来,双手捧着往桌上一摔。
  “我不要了行不行!我没吃过这么贵的饭!谁爱要谁要!”
  警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不行。消费了就必须付钱,这是法律。”
  带孩子的男同事抱着孩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孙成杰,你造的孽啊!我家孩子只吃了两口金枪鱼,我哪有钱掏一万五!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陈总铁青着脸坐在椅子上,终于开口了。
  他清了清嗓子:“这顿饭嘛,我也只是象征性吃了几口,主要还是大家吃掉的,费用理应由大家分摊。”
  他话还没说完,小程当场翻脸,声音拔得又高又尖:“陈总!茅台二十四瓶,你一个人开了八瓶!现在说只吃几口?有你这么当领导的吗?”
  陈总的脸“唰”地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就这个态度!你喝茅台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领导要有担当?现在让我们平摊?没门!”
  包厢里彻底乱成一锅粥,每个人都在疯狂翻旧账——谁吃得多谁吃得少,谁开了贵酒谁点了贵菜,谁多捞了一只鲍鱼谁少分了一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