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伟被抓后,我在医院住了三天。
不是因为身体有问题,而是妈妈不放心,非要让医生给我做全身检查。
「妈,我真的没事。」我坐在病床上,看着她忙前忙后。
「你说没事就没事?」妈妈瞪我一眼,「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接到消息的时候,差点疯了?」
爸爸在旁边削苹果,闷声说:「你妈当时直接跟上级拍了桌子,说任务可以不要,女儿必须救。」
我愣住了。
妈妈的脸红了:「你胡说什么!我哪有拍桌子!」
「你还把茶杯摔了。」爸爸补充。
妈妈恼羞成怒,打了他一下。
我看着他们,眼眶又红了。
「妈,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让你们放弃了任务。」
「傻孩子,」妈妈坐到床边,握住我的手,「任务随时都有,但女儿只有一个。我们做父母的,这些年亏欠你太多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你从小就懂事,从来不跟我们要求什么。别的孩子放学有父母接,你总是一个人回家。别的孩子过生日,父母在身边,你却连我们在哪里都不知道。」
「你知道吗?每次接到你学校老师的电话,说你又一个人家长会,我和你爸心里有多难受吗?」
我摇摇头,眼泪止不住。
「但我们没有办法,」妈妈抹着眼泪,「我们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有时候一个任务就是几个月,电话都不能打。我们也想陪着你长大,可是那些边境地区的老百姓,那些灾区的伤员,他们也需要我们。」
「妈,我懂。」我哽咽着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们。」
爸爸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言言,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们最重要的。这次的事,也给了我们一个教训。」
「什么教训?」
「我们向上级申请了,」爸爸说,「以后的任务,会尽量选择国内的,而且会保持通讯畅通。我们不能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事了。」
我的眼泪又掉下来。
「爸妈,谢谢你们。」
「傻孩子,跟爸妈说什么谢谢。」妈妈把我搂进怀里。
三天后,我出院了。
张卫国将军亲自来接我,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小苏,经过调查,这次医院的事情,暴露出了很多问题。市卫生局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对市人民医院进行全面整顿。」
他顿了顿:「张美玲、张小雅、还有那个收了钱的李建国主任,都会被依法处理。另外,医院的管理制度也会进行大改革。」
「李主任也要被处理?」我有些意外,「可是他最后站出来揭发了张美玲,还报了警。」
「这是减轻处罚的情节,但不能抵消他之前收受贿赂的罪行。」张将军说,「不过考虑到他的悔过态度和立功表现,应该会从轻处理。」
我点点头。
张将军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小苏,这次的事,对你来说是个考验,也是个成长。你父母从事的工作很特殊,这意味着你也要承受一些常人不需要承受的压力。」
「但你要记住,你父母做的事,是光荣的,是值得骄傲的。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你都要挺起胸膛,因为你是英雄的女儿。」
我用力点头。
回到医院,我发现气氛变了。
走廊里遇到的医生护士,都会对我点头微笑,有的还主动打招呼。
科室里,新来的护士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姓刘。
她看见我,笑眯眯地说:「小苏来了?快来快来,我给你安排了新的班次,以后跟着我学,我会好好带你的。」
我有些不适应这种热情。
旁边一个护士小声跟我说:「小苏,你现在是咱们医院的名人了。院长开会的时候,专门表扬了你,说你在危急时刻临危不惧,保护了病人的安全。」
「还有,」她神秘兮兮地说,「大家都知道你父母的身份了,都说你是医疗世家出身,以后前途无量。」
我苦笑。
医疗世家是没错,但这个前途无量,我可不敢想。
不过,至少以后不会再有人因为我父母的工作而歧视我了。
一个月后,王大伟的案子开庭审理。
他被判处死刑,张美玲和张小雅分别被判处十五年和十年有期徒刑,李建国因主动揭发、认罪态度好,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缓刑五年执行。
开庭那天,我去旁听了。
王大伟在法庭上痛哭流涕,说自己一时糊涂,求法官从轻发落。
但法官宣判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张美玲也哭了,说自己对不起家人,对不起学生。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一丝同情。
有些错,犯了就要付出代价。
庭审结束后,我走出法院,看见爸妈在门口等我。
「怎么样?」妈妈问。
「尘埃落定了。」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爸爸拍拍我的肩膀:「走吧,回家吃饭。」
我们三个人并排走在街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一家书店,我停下来。
橱窗里摆着一本书,封面上写着「致敬最可爱的人——中国紧急医疗救援队纪实」。
我指给爸妈看:「你们会在这本书里吗?」
妈妈笑了:「可能会,但不会用真名。」
「为什么?」
「因为我们做的事,不是为了出名,」爸爸说,「而是为了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守护更多的生命。」
我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骄傲。
是的,他们是英雄。
而我,是英雄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