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我从市人民医院辞职了。
不是因为待不下去,恰恰相反,医院经过整顿后,氛围好了很多。刘护士长对我也很好,几次提出要培养我当副护士长。
但我拒绝了。
因为我有了新的方向。
那天晚上,我跟爸妈坐在客厅里。
「爸妈,我想加入你们的队伍。」
妈妈的筷子停在半空:「你说什么?」
「我想加入国家紧急医疗救援队。」我认真地说,「这半年来,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要当护士。最开始是因为你们,我想理解你们的工作。但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我发现,我想做的不只是在医院里照顾病人,我想去更需要我的地方。」
爸爸放下碗,沉默了很久。
「言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的声音很严肃,「救援队的工作,比医院危险一百倍。地震、洪水、瘟疫、战乱,你可能会去任何你想象不到的地方。你可能会受伤,会染病,甚至会.……」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懂他的意思。
甚至会牺牲。
「我知道。」我看着他们的眼睛,「但正因为危险,才更需要有人去做。你们一直在做,现在轮到我了。」
妈妈的眼眶红了:「傻孩子,我们吃了这么多苦,就是希望你能过得轻松一点。你为什么要走我们的老路?」
「因为我是你们的女儿。」我握住妈妈的手,「你们用行动告诉我,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妈,我不想只是被你们保护,我也想保护别人。」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最后,爸妈同意帮我申请加入救援队。
但有个前提——我必须通过所有的培训和考核。
「救援队不要关系户,」爸爸说,「你必须靠自己的实力进来。」
「我会的。」
接下来的一年,我进入了救援队的训练营。
那是我人生中最艰苦的一年。
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十公里负重越野。
学习野外生存、应急救护、传染病防控、心理危机干预。
还要学习攀岩、游泳、潜水、跳伞。
一百个学员,最后只有二十个能留下来。
有人受不了苦,退出了。
有人在考核中受伤,被淘汰了。
有人坚持到最后,却没有通过心理测试。
我咬着牙挺过来了。
结业考核那天,是一场模拟救援任务。
场景是地震灾区,我们要在废墟中找到伤员,进行紧急救治,然后转移到安全地带。
废墟是真实搭建的,坍塌的楼板、扭曲的钢筋、到处是灰尘和碎石。
我跟着小队往里走,耳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注意安全,小心余震。」
突然,前方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这里有人!」
我们赶紧跑过去,发现一个"伤员"被压在水泥板下面,腿部骨折,血流不止。
我立刻跪下来,开始检查伤情。
「股骨骨折,失血量约800毫升,血压下降,需要立即止血和输液。」
我快速止血、固定、建立静脉通道。
就在这时,"余震"来了。
整个废墟开始晃动,头顶的钢筋摇摇欲坠。
「快撤!」队长喊道。
「还有十秒,输液快完成了!」我死死按住针头,不让它脱落。
「来不及了!」
「我不走!」
最后三秒,我拔出针头,和队友一起抬起"伤员",冲出了废墟。
身后,水泥板轰然倒塌。
考核结束,总教官站在队伍前面。
「这次考核,所有人都表现得很好。但有一个人,我要特别提出来。」
他看向我:「苏晚晴,在余震来临的时候,你选择留下来完成救治。这很危险,但也很正确。因为在救援现场,有时候那几秒钟,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你合格了。」
我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一年的汗水和坚持,终于有了回报。
结业典礼上,我穿上了救援队的制服。
爸妈都来了,还有张卫国将军。
将军给我颁发结业证书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苏晚晴,欢迎你加入这支光荣的队伍。从今天起,你不再只是被保护的孩子,你也是守护者。」
我敬了个礼。
台下,妈妈哭成了泪人。
爸爸搂着她,眼眶也红了。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