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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撬棍放下,配合调查。”
三辆警车堵住了地磅的出口,红蓝灯把夜色搅的稀碎。
我把撬棍扔在地上,举起双手。
六个缉毒警荷枪实弹,枪口对着我和李强。分不清谁是嫌疑人,谁是报案者,一律先当犯人处理。
“我是车主,是我报的警。”
“不要动,蹲下。”
我蹲了。
李强也蹲了。他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壳。两只手被反铐在背后,倒是比我安静的多。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国字脸,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常年熬夜审案的主儿。
他绕着我的冷藏车转了两圈,拿手电往砸开的暗格里照了一眼,脸色很难看。
“谁干的?”
“暗格是他焊的,”我指了指李强,“三天前他借走我的车,说是去拉猪肉。”
“我不知道。”李强突然开口,声音平静的可怕,“我只是借了个车跑运输,车上有什么东西,我一概不知情。”
“你他妈——”
“安静!”领头的警察抬手制止我,“回局里再说。”
他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是审视,是打量一个嫌疑人的眼神。
我被带到了缉毒大队。单独一间审讯室,日光灯白的刺眼。
对面坐着的警察姓马,看起来快退休了,烟抽的凶,指甲缝全是黄的。
“陈岚,三十二岁,冷藏车个体户,对吧?”
“对。”
“这车你开了几年?”
“五年。”
“暗格什么时候有的,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三天前还没有。”
“你怎么确定?”
“我每个月定期检修,冷机下面那块板子,之前是原厂的。现在被换成了新的铝合金板,焊接痕迹都是新鲜的。”
马警官点头,没表态。
“有证据证明是李强焊的吗?”
我张了张嘴。
没有。
他借车的时候我不在场。还车的时候暗格已经封好了。我手里没有任何一张纸、一段录像能证明这事是他干的。
“行车记录仪呢?”马警官问。
“记录仪只拍前方路面,拍不到车厢内部改装。”
“远程监控?”
“我有GPS定位,能证明这三天车的轨迹不在我手里。”
“嗯。”他记了一笔,“还有呢?”
“油钱他给的现金,两千块,我没法证明来源。”
马警官把笔放下,看着我。
“陈岚,我跟你说句实话。”
“这批货,值三个亿。”
“三个亿的BD藏在你名下的车里。你说你不知情,这话我个人信,但法律层面,你目前洗不干净。”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车作为核心物证要被扣押。你本人不能离开本市,随时配合调查。”
“车扣了,我怎么活?”
“这不是我能管的事。”
我攥紧了拳头。
车被扣了。
那辆九米六是我全部的身家。贷款还有二十二万没还完。每个月月供六千三,加上房租、老娘的胰岛素,一个月开销一万二打底。
没有车,我连跑活的资格都没有。
我从局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亮了。
手机上七个未接来电,全是村里的号码。
第一个是我妈。
第二个是隔壁二婶。
第三到第七个,全是李强他妈——王翠花。
我还没走到公交站,一辆面包车就堵在了我面前。
车门拉开,王翠花领着五六个女人冲了下来。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肉里。
“陈岚!你个杀千刀的!你把我儿子害进去了!”
“松手。”
“我不松!你今天给我个说法!强子是你看着长大的,他喊了你二十年岚姐!你就这么报答他?”
“王婶,你儿子在我车里藏了一吨半BD。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枪毙。”
“放屁!我儿子是做正经生意的!肯定是你冤枉他!”
“你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