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闺蜜刚拿驾照，非要开我的车上高速，说练手。
男友坐副驾，我坐后座。
追尾那一下，我整个人撞到前座靠背上，额头磕出血。
男友正在拔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
他把卡递给闺蜜，低声说：“你先拿好，别让人看见。”
他回头看我：“她全责，你保险够赔，先别报警。”
闺蜜攥着卡，眼泪汪汪看我：“知夏，求你了，我刚拿到驾照……”
我怔住。
“可我的车是贷款买的，你赔吗？”
男友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她赔不起，你别难为她。”
五一出发去海边前，我其实没打算让许念安开车。
她驾照刚拿二十六天。
车是我新买的纯电 SUV，首付刷了信用卡，剩下每个月还三千六。
我不是富二代。
这辆车，是我算了半年工资、奖金、通勤成本后才敢下手的。
贺临川那时候还笑我。
「你买车比买房还谨慎。」
我回他：「车是命，不谨慎不行。」
可刚上高速没多久，许念安就从后排探出头。
「向榆，让我开一段吧。」
我直接拒绝。
「不行。」
她撇嘴。
「我总不能永远不上高速吧？你们都在车上，我怕什么？」
我还没说话，坐在副驾的贺临川替他说话。
「让她试试吧，我盯着路。」
我皱眉。
「她还没跑过高速。」
「所以才要练。」他语气很轻，「我开车五年了，坐旁边看着，有问题我提醒她。」
许念安立刻接上。
「向榆，我真的想克服一下。我爸以前就老说我没用，连车都不敢开。我不想一直这样。」
她声音一软，我就知道自己又要输了。
这几年，她只要提到家里，我总会下意识让步。
我陪她搬过三次家。
帮她垫过房租。
她失恋半夜哭，我开车去她楼下陪到天亮。
我以为那叫朋友。
现在想想，那叫给别人养成习惯。
最后我把车停进服务区，换她坐驾驶座。
上车前，我盯着她说了三遍。
「不超速。」
「不看手机。」
「前车一慢，先松电门，再轻刹，别慌。」
许念安点头点得很快。
「知道啦，你怎么比教练还啰嗦。」
贺临川坐回副驾，替她调导航。
「别紧张，我在。」
我坐进后排，系好安全带。
车重新汇入高速时，我心里一直不踏实。
许念安一开始开得很慢，手握方向盘握得发白。
贺临川耐心哄她。
「对，就这样，保持车道。」
「别贴太近。」
「你看，你开得挺好。」
半小时后，她明显放松了。
车速从九十升到一百一。
我从后视镜里看她，她嘴角甚至有点笑。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放在中控杯架边。
她低头瞥了一眼。
我立刻出声：「别看。」
她手一抖。
「我没看，就是扫到。」
贺临川也说：「先别管手机。」
她低声说：「是我前男友。」
车里安静了一下。
下一秒，她眼圈红了。
「他问我是不是出去玩了，他凭什么管我啊？」
我后背一紧。
「许念安，看路。」
她嘴上嗯了一声，眼睛却又往手机上飘。
前方车流突然减速。
我看见前车刹车灯一排亮起。
我吼了一声：「刹车！」
晚了。
尖锐的撞击声炸开。
安全带猛地勒住我的胸口，我整个人往前甩，额头狠狠磕上前排座椅的金属支架边。
世界瞬间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