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再恢复意识时，车里全是安全气囊的粉尘味。
鼻腔里一股铁锈味。
我抬手摸额头，掌心全是血。
许念安在前面哭。
「怎么办？我是不是完了？我会不会坐牢？我的驾照是不是没了？」
贺临川没有第一时间回头看我。
他解开安全带，俯身去中控下方摸行车记录仪。
我愣住。
他拔出卡，动作很快。
然后塞进许念安发抖的手里。
声音压得极低。
「拿好，别让人发现。」
我盯着他。
血顺着眉骨往下流，糊住半只眼睛。
「贺临川。」
他这才回头。
看见我的血，他脸色变了一下。
「向榆，你受伤了？」
我笑不出来。
「你刚才在干什么？」
他喉结动了动。
「先别说这个，安安吓坏了。」
许念安哭着回头看我。
「向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后方司机在按喇叭。
前面被追尾的运输车司机已经下车，冲我们大喊。
我拿出手机。
「报警。」
贺临川立刻按住我的手。
「先等等。」
我看着他的手。
「高速追尾，有人受伤，你让我等等？」
他皱眉。
「我不是不报警。只是念安刚拿驾照，如果记录里写她看手机，事情会很严重。」
「那就该严重。」
许念安哭得更厉害。
「向榆，我赔不起的，我真的赔不起。」
贺临川看着我，语气里有了责备。
「你车有保险，先走流程。别一上来就把她逼死。」
我额头的血滴到手机屏幕上。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彻底裂开。
「贺临川。」
「开车的是她。」
「受伤的是我。」
「车主也是我。」
「你现在让我别逼她？」
他的手僵着。
几秒后，他低声说：「你一直比她稳。」
我突然明白了。
不是他没看见我流血。
他看见了。
只是他觉得，我能忍。
交警和救护车到的时候，我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
不是贺临川帮我打的。
是我自己用沾血的手指按下去的。
许念安坐在护栏边哭，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存储卡。
贺临川站在她旁边，替她挡风，还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我坐在急救车边，护士替我压着伤口。
她问：「头晕吗？」
我点头。
「想吐。」
「可能有轻微脑震荡，去医院做检查。」
交警过来询问驾驶人。
许念安眼神乱飘。
贺临川抢先说：「是车流突然急刹，路面有点滑，她没反应过来。」
我冷冷看过去。
那天晴得刺眼。
地面干得能照出太阳。
交警看了他一眼。
「你是驾驶员？」
他顿住。
「不是，我是副驾。」
「那让驾驶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