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开箱子的把手,视线落在苏乔脚下。
  那双拖鞋是我挑了很久的,顾砚辞曾笑我幼稚,却每天回家都会先换上它。
  今晚,苏乔穿走了我的那只。
  “让开。”
  顾砚辞没有松手。
  “深更半夜搬出去,你想把事情闹到什么程度?”
  “事情已经闹到你把我的戒指给别人戴了。”
  “我解释过了。”
  “你的解释是,她比我更需要你。”
  顾砚辞眉头压低:“乔乔今晚出现严重的情绪问题,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外面。”
  “所以你带她回家?”
  “只住一晚。”
  我笑了一下:“主卧也只住一晚?”
  顾砚辞的视线掠过楼梯,像终于意识到我在看什么。
  主卧门没有关,里面铺着我和他一起挑选的新婚床品。
  灰蓝色的床单上,摆着苏乔的包和外套。
  原本那套床品明天才会送到新房里。
  他说今晚要先让我看看效果。
  我为此高兴了一整天。
  “让她搬出去。”
  苏乔从顾砚辞身后探出脸,声音很轻:“夏夏,我今晚真的不舒服。”
  我盯着她:“那就去医院。”
  她的眼泪掉下来:“我怕陌生地方。”
  顾砚辞握紧行李箱拉杆,挡在我和她中间。
  “林夏,别逼她。”
  “你们住我的房间,还要我别逼她?”
  “房子登记在我名下。”
  两年前,顾氏资金周转困难,他拿着文件让我签字,说只是把房子抵押给银行,等项目结束就会解除。
  顾砚辞说过,房产证上会写我们的名字。
  现在,他告诉我房子属于他。
  我伸手去拿箱子,顾砚辞却没有松开。
  “你先冷静几天,等乔乔情况稳定,我送你去酒店。”
  “我不去酒店。”
  “那你想去哪儿?”
  “不用你管。”
  厨房里忽然传来杯子碰撞的声音。
  苏乔端着一杯热水走出来,脚下踩到地毯边缘,杯中的水泼向我。
  滚烫液体浇在我的手臂上,皮肤瞬间发红。
  我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半步。
  苏乔手里的杯子落地,她却先哭出了声。
  “夏夏,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站稳……”
  顾砚辞挡在她面前,连看都没看我的手。
  “林夏,你别跟病人计较了?”
  我低头看着手臂上的水泡,痛意一阵阵往上窜。
  “你先看清楚,谁被烫了。”
  “她已经吓到了。”
  顾砚辞抿紧唇,伸手想拉我。
  我避开他的手,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砸向墙角。
  碎片溅开,苏乔尖叫着后退。
  “带她滚出我的房子。”
  顾砚辞的眼神变得陌生。
  “我说过,房子在我名下。”
  “你早就准备好把我赶出去?”
  “我只是提醒你现实。”
  我拖起箱子,手臂疼得发麻,脚下却没有停。
  顾砚辞再次拦住我:“至少说清楚,乔乔没有推你。”
  我看着他,终于明白他急着保住什么。
  “你怕她的名声受损。”
  “我是在避免误会扩大。”
  “误会已经够大了,你把我当成了可以被替换的人。”
  我拎起箱子走出门,雨水很快打湿了衣服。
  烫伤的手臂一阵阵抽痛,我在路边站了很久,才拦到车去医院。
  刚到急诊大厅,手机连续震动起来。
  协会群里有人发出截图,配文是苏乔遭到我虐待后留下的长文控诉。
  几分钟后,策展方负责人给我发来消息,通知取消我的个人展览。
  最后一行字格外刺眼。
  本次撤资决定由顾氏集团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