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辞在ICU抢救了三天三夜。
  命是保住了,但醒来后,他面对的是顾氏因疯狂砸钱与黑料全面曝光后,被拦腰斩断的股价,和摇摇欲坠的商业帝国。
  他辞去了集团总裁的职务,将名下所有个人资产,全部设立了一个以我哥哥林衡命名的、永久性的慈善基金。
  然后,他一个人搬回了那栋空荡荡的、被我清空了所有痕迹的旧别墅。
  我后来从一些商业杂志的边角报道上看到,那栋别墅维持着我离开当天的模样。
  他每天固执地擦拭着那个空无一物的首饰盒,抚摸着被他重新粘合、却布满裂痕的求婚戒指残骸。
  精神病院里偶尔会传来消息,苏乔在里面彻底疯了,不断自残,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我没有倒橄榄油”。
  顾砚辞听到这些汇报时,神色木然,只交代医院按最差的标准维持其生命,任由她在无尽的疯狂与悔恨中自生自灭。
  三年很快过去。
  我的画展走过了世界的许多角落,我也在各大艺术杂志上,成为了一个新的符号。
  顾砚辞追逐着这些报道,追逐着关于我的每一个微小足迹,但他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自己,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抹去。
  三年后的一个春天,我在巴黎塞纳河畔举办自己的独立展。
  开幕式上,我穿着明亮的裙子,站在展厅中 央,被鲜花、掌声和真诚的祝福包围。
  身边有谈笑风生的朋友,有志同道合的伙伴,我的脸上是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街角那棵巨大的梧桐树阴影里,站着一个消瘦沉默的身影。
  顾砚辞就躲在那里,贪婪地看着阳光下那个明媚鲜活的我。
  他看着我被新的伙伴逗得开怀大笑,看着我自信飞扬地穿行在人群中。
  他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穿过遥远的距离,触碰一下那片不属于他的阳光。
  最终,在离我十步之遥的地方,他的手缓缓收回,默默地退回了更深的黑暗里。
  我并不知道街角曾有过那样一道目光。
  展会结束后,我接到了新的项目邀请。
  飞机划破碧蓝的天际,我靠在舷窗边,迎着万米高空上明朗的晨曦。
  手机里,是朋友们发来的祝福和新旅程的规划。
  我笑了笑,彻底将那些腐烂的旧事抛诸脑后。
  前方,是属于我的、无比辽阔的山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