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辞疯了。
  他几乎耗尽了顾氏大半的流动资金,以一种自杀式的价格,截胡了我下一站巡展原定的全部场馆租赁权。
  他以为这样,就能逼我走投无路,逼我低头去见他。
  助理将这个消息告诉我时,我正在线上会议的间隙喝咖啡。
  “他以为买断了场地,我就办不了展览?”我轻笑一声。
  第二天,我的工作室官宣:因不可抗力,取消所有实体场馆展出,全面转向线上全息数字化拍卖。
  所有作品,将在全球最大的艺术品线上平台进行慈善拍卖。
  消息一出,顾砚辞布下的天罗地网,成了一个笑话。
  慈善拍卖会当晚,顾砚辞还是来了。
  他坐在第一排的VIP贵宾席,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拍卖开始后,他用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竞拍我创作的每一幅作品。
  无论别人出价多少,他都用十倍的价格压过去。
  现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失控的男人。
  终于,到了压轴画作,那副我画的《新生》。
  画面上,一个女孩从灰烬中站起,身后是破碎的枷锁,眼前是灿烂的星河。
  起拍价一千万。
  顾砚辞甚至没等拍卖师报价,直接举牌。
  “三亿。”
  他沙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穿着一身白色长裙,以创作者的身份,缓缓登上拍卖台,从拍卖师手中接过了定音锤。
  聚光灯下,我冷冷地直视着台下那个双眼赤红的男人。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同样拿起麦克风,颤抖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夏夏,这幅画,是我赎罪的开始,求你……”
  我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对着全国直播的镜头,清晰地宣布:
  “感谢顾先生的慷慨。本人决定,这笔三亿元的竞拍款,将全部以我哥哥林衡的名义,无偿捐赠给全国贫困心肌病患儿救助基金会。”
  顾砚辞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枚他当年在大雪天为我买药后,我一直珍藏的、已经生了锈的纪念铜币。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将它投入了舞台一侧的透明捐款箱。
  铜币落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顾砚辞,你当年冒雪救我的那份恩情,今天,我用三亿,彻底买断。”
  “从今往后,你我之间,恩怨两清,再无瓜葛。”
  他站在原地,身体剧烈地晃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胸口的旧疾被彻底引爆,他猛地弯下腰,呕出一大滩殷红的鲜血。
  暗红的血,染红了身前昂贵的白色羊绒地毯。
  全场宾客发出一片惊呼,急救人员慌乱地冲上前。
  在一片混乱中,我连半个眼神都未曾施舍给他。
  我从容地放下手中的木槌。
  转身,迈向舞台后方,那条早已为我备好的、通往机场的出境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