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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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云锦开始查账，比我想象中快。
第二天中午，他把我叫到图书馆顶层自习室。
桌上摆着一叠打印出来的流水。
“三年。”
“我给李文静本人、剧社、学生会活动、公益项目，一共转过四十八万六千。”
他说这话时，脸色很难看。
不是心疼钱。
是被当傻子耍的难堪。
我翻了几页。
每一笔都熟悉。
上一世，我死前也整理过这些。
但那时我太蠢。
我想私下找李文静谈，让她把公益款补回去。
结果她转身就说我敲诈。
后来，网暴铺天盖地。
我连证据都没机会完整发出来。
现在不一样。
我把自己的U盘推过去。
“这里有对应截图。”
“剧社报销单。”
“二手平台交易。”
“快递签收。”
“还有她们小群里的聊天记录。”
詹云锦抬头。
“你怎么拿到的？”
我淡淡道：“上一世拿命换的。”
他皱眉：“什么？”
我笑了笑。
“开玩笑。”
系统在脑子里冷冰冰提醒：
“请宿主谨慎暴露重生信息。”
我当然不会说。
有些事，说出来没人信。
证据才有人信。
詹云锦打开文件。
第一张就是李文静室友赵晴的二手账号截图。
她卖过一条手链。
标题写着：全新未拆，男追求者送的，没兴趣。
那条手链，詹云锦买给李文静的。
第二张是孟可在小群里的聊天记录。
“文静不要太贵的东西，先放我这儿吧，回头卖了给她换颜料。”
林悠回：“别让詹少知道，文静又要说我们俗了哈哈。”
赵晴发了个表情包。
“她不收，我们替她收，功德无量。”
詹云锦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我看着他。
“难受？”
他没说话。
我继续补刀。
“她不是看不上你的钱。”
“她看上的是你低头送钱时的愧疚感。”
“你送项链，她说你俗。”
“你赞助剧社，她说你尊重艺术。”
“同样的钱，换个说法，她就能干干净净地花。”
詹云锦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我以前真像个傻子。”
我没安慰他。
“还好，不算晚期。”
他看我一眼。
“你安慰人挺特别。”
“我收费的。”
“多少？”
我伸出一根手指。
“一杯奶茶。”
他愣了下，低头笑。
“行。”
那天下午，他真的给我买了奶茶。
最贵的那款。
我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甜得发腻。
但我很喜欢。
詹云锦坐在我对面。
“你就这么喜欢钱？”
这个问题，他问得不像嘲讽。
更像困惑。
我低头看着奶茶杯上的水珠。
“喜欢。”
“我妈生病那年，我跑了三家兼职店。”
“有一次下大雨，我鞋底开胶，走回出租屋花了一个半小时。”
“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有钱就好了。”
“钱不是万能。”
“但没钱的时候，人真的很容易被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