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警官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行。如果这条线索也是空的,你就必须跟我们回去做鉴定。”
  一路上我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我不怕查。
  我怕的是,连那家店,都说不认识我。
  如果全世界都联合起来抹掉老婆和女儿的存在,那我算什么?她们算什么?
  专卖店在商场另一头。
  玻璃门上贴着新款海报,柜台后面站着个戴眼镜的年轻店员。
  我冲进去的时候,他吓得后退了半步。
  “先生,您要买什么?”
  “去年十一月!”我把手机里的付款记录截图拍在柜台上,“我在你家买了一个粉色草莓表带的儿童手环!两千三百八!你记得我吗?!”
  店员盯着截图,愣了几秒,忽然抬头。
  “哦!想起来了!”
  我的心脏骤然停跳一拍。
  “是你!”他指着我说,“给你闺女买的是不是?那个小丫头,戴着帽子,在柜台前蹦蹦跳跳,非要粉色的,说粉色的才是公主!”
  我眼眶一热,喉咙里堵得发不出声。
  他记得。
  有人记得朵朵。
  “当时我还劝你来着,说孩子小,戴定位手环不如直接看手机,你说手机会没电,手环不会……对了,你闺女怎么没一起来?”
  “我女儿失踪了。”我哑声说,“手环还在她手上。我要查定位,现在,马上。”
  店员脸色变了,二话没说打开电脑。
  输入序列号,验证购买记录,调后台数据。
  他的手在键盘上敲着,忽然,动作停了。
  “查到了。”
  我猛地凑过去。
  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地图上闪烁。
  “就在这个商场。”店员指着地图,声音发紧,“误差不超过三米……位置在……”
  他把地图放大。
  我的血,一瞬间凉透了。
  “母婴室。”
  张警官立刻打电话回所里核实:“母婴室搜过了,什么都没有。”
  “不是母婴室里面。”店员把地图放大再放大,“看坐标,比母婴室的位置偏了三米,在母婴室后面,这个位置标注是……”
  他念出来的时候,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商场杂物间。”
  母婴室的后面,还有一个杂物间。
  一行人,张警官、两个民警、商场经理、店员,浩浩荡荡杀回二楼。
  经理一边擦汗一边解释:“杂物间我们用来放清洁工具和旧货架,平时锁着的,没人进去……”
  “钥匙!”
  经理哆哆嗦嗦掏出钥匙,打开母婴室旁边一道不起眼的防火门。
  里面堆满拖把、纸箱、报废货架,一股霉味。
  “后面!”我指着母婴室的方向,“母婴室和杂物间之间,应该有隔断!”
  两个民警动手搬开货架,敲了敲墙面。
  咚咚,是空的。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墙面靠近饮水机的位置,敲击声明显不同。
  民警顺着缝隙摸过去,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里有缝,被人用泡沫胶封死了,外面还刷了墙漆。”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一墙之隔,我老婆和女儿可能就被关在里面。
  “砸开!”我嘶吼。
  “陈先生,冷静……”
  我不管了,抄起地上的灭火器,对着那面墙狠狠砸下去。
  泡沫胶崩裂,墙皮大块脱落,露出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后,黑黢黢的,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向母婴室。
  真的是暗门。
  我扔了灭火器,一脚踹开铁门,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