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有在听吗?”在利理泰克学院附属的餐厅里,赵一树正听着朋友尼可的讲述。但中途似乎心不在焉,坐在对面的尼可撅起嘴说道。“啊,抱歉。有点睡眠不足。”赵一树故作夸张地打了个哈欠回答。尼可虽然露出些许不悦的表情,但还是疲惫地叹了口气,将食物送入口中。而赵一树则只是喝了口水。这里是利理泰克学院。或许是学生优惠的缘故,入驻的餐厅似乎都以低价向学生开放———但这终究是富人的标准。对赵一树来说,价格根本负担不起,所以他只喝着免费的水。看到赵一树这副模样,尼可像往常一样说道:“我请你吃午饭吧?”尼可是利理泰克学院的学生,自然是富裕阶层,与赵一树生活在不同的世界。“反正我有钱。”这句话并非讽刺,纯粹是出于善意的发言。大概是个天然呆吧。但如果欠了朋友人情,之后还能维持健全的朋友关系吗?赵一树像往常一样婉拒了。“不用了。我中午不吃东西的,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啊哈哈,也是呢。”尼可那张中性的、甚至偏向女性化的脸皱成一团,笑着说道。赵一树瞥了尼可一眼,一边小口啜饮着水,一边思考着。【今天回去之后.......还得去东边一趟,得先保养一下枪......钱不够啊,子弹得省着点用了......】今天回去后有工作要做。他正盘算着所需的准备、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应对方法。这不是吉普介绍的工作,而是从其他人那里接的委托。由于在贫民窟长大的经历,他与这类人的交集很深。这种关系既可能带来风险,也可能带来好处。利弊参半,但为了生存也没办法。就在他短暂陷入沉思时,有什么东西撞上了赵一树的肩膀。
他刚疑惑地转过头,衣服就被泼上了水。“哎呀呀~?怎么会有垃圾在这儿啊~?贫民窟的垃圾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呀~?哎呀呀呀呀~?”拉里·费尔特曼——正是向赵一树泼水的人。“.............”赵一树转过头,确认是拉里后,既没有瞪他,也没有还手,只是嫌麻烦似地用桌上的毛巾擦了擦身体。见赵一树毫无反应,拉里似乎很不满,继续开口挑衅。“连买制服的钱都没有的穷鬼。”“就是啊。”“真碍眼,”跟在拉里后面,两个跟班也接连说道。利理泰克学院对私服和制服没有硬性规定,因此赵一树一直穿着便服。当然,原因在于经济条件。环顾四周,整个学院只有赵一树一人穿着私服,这让他不得不意识到自己与周围人的不同。而拉里的这种欺凌,再加上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无疑证明了赵一树被大家所厌恶。赵一树并没有做错什么,仅仅因为贫穷的存在就让人看不顺眼———这个简单却根深蒂固的问题,使得赵一树遭受着歧视。不过,学院里也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拉里,这里大家都在看着,还是用餐的地方呢。”坐在赵一树对面的尼可像是庇护般说道。拉里的父母为利理泰克学院提供资金支持,因此在学院里颇有影响力,但尼可也同样如此。作为大企业高管的子女,尼可的话让拉里感到不自在,最终嘟囔着离开了。“赶紧退学吧,垃圾。”赵一树用余光瞥着拉里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以目前的处境,他无法与对方抗衡。如果想要幸福地生活,想要活在阳光下而非阴影中,此刻唯有保持沉默。“没事吧?”赵一树大致擦拭完毕,将毛巾放回桌上。
“没事。这种事不是常有的吗?而且......嗯,没什么。”赵一树含糊其辞,尼可歪着头问道。“怎么了?”“没什么。比起这个,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去下一堂课了?”“啊,说得对。我已经吃完了,现在就去吧。”“好。”虽然强行转换了话题,但尼可并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心照不宣地离开了餐厅,各自怀揣着无法言明的心事走向教室。————————学院的所有课程都已结束,赵一树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他随手拿了份免费发放的便携食品作为宣传品,走出学院大门。沿着全息投影林立、维护整洁的道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将手插进口袋,像往常一样戴上耳机听音乐。走了一阵,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化,厌倦的霓虹灯光映入眼帘。路边站着衣着暴露的女性在招揽客人。她们站在粉色招牌下,挂着职业化的笑容向路人搭讪。只要离开中心城区,永远都是这般景象。是失望?是羡慕?还是嫉妒?早已习惯这种变化的赵一树,甚至无法分辨自己此刻的情绪波动。总之。今天得顺路去武器店做些准备。正这么想着,电话如常响起。不可能是尼可———他没事不会联系。用排除法就知道是谁了。“是吉普啊,什么事?”“好久不见,”“才半天而已。”“哈哈,说的也是。”赵一树一边行走一边听南说明来意。“虽然刚完成上个委托,但又有新工作找上门来。”“又是新委托?”“是的。想着如果能拜托树先生就再好不过了。您意下如何?”“问意下如何.......总得先听听具体内容。”通常来自中间人的委托大多充满危险。有些内容甚至完全超出赵一树的能力范围。虽然缺钱的赵一树基本来者不拒,但凡事总有个限度。“和上次一样。希望您能剿灭某个帮派。”上次——应该是指卡萨利亚家族的事。看来这次也是类似的剿灭任务。“详细说明。”“好的。目标是阿里亚家族。消灭95%以上成员即视为委托完成。但必须达成两个条件:首领阿里亚·李兹的击杀,以及指定据点的占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