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去多久了,你还要拿出来说?”
  “是啊,过去了。”
  “所以你忘得干干净净。”
  顾清棠语气发硬。
  “言舟父母走得早,身体又不好,我多看顾他一点很正常。你有父亲,也有我,为什么总跟他比?”
  我几乎被这句话逗笑。
  “顾清棠,我父亲躺在康复中心三年,你去看过他几次?”
  她一时答不上来。
  贺言舟听见动静,站在门外小声道歉。
  “江哥,是我占用了清棠太多时间。明天婚礼结束,我就搬走。”
  顾清棠立刻回头安慰他。
  “不关你的事。”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婚礼主持人在群里问:
  『顾小姐,贺先生的致辞安排在新郎之前,时长还是十五分钟吗?』
  我的新郎誓词只有三分钟。
  贺言舟却能在我们的婚礼上讲十五分钟旧事。
  我看着顾清棠。
  “你究竟想让谁当明天的男主角?”
  她抿紧唇,终于说会压缩致辞。
  我没有再追问。
  因为再多一句,都显得我还对她抱有期待。
  第二天一早,我腹痛得直冒冷汗。
  顾清棠换好礼服,答应先送我去医院,再赶去酒店。
  可车刚开出小区,贺言舟打来电话。
  他的个人画展开幕,临时停电,现场乱成一团。
  顾清棠当即让司机停车。
  “你自己去医院,我处理完就来。”
  我扶着车门问她:“今天也是我们的婚礼,你记得吗?”
  她脚步微顿。
  “正因为是今天,我才不能让言舟那边出事。画展是他父母留下的心愿,你体谅一下。”
  车门关上。
  我独自去了急诊。
  输液时,朋友圈跳出一条视频。
  画展开幕仪式上,顾母亲手把那支深蓝色钢笔别在贺言舟胸前。
  她笑着对镜头说,顾家早把他当成了半个儿子。
  评论区有人问,这是不是顾家选定的女婿。
  顾清棠点了赞。
  我也点了一个赞。
  没过半分钟,她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别多想,我妈只是怕言舟今天没人撑腰。”
  我问:“那我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
  顾母接过手机,语气很不客气。
  “你一个大男人,什么都要清棠陪着,累不累?别忘了你父亲这几年住康复中心,顾家出了多少力。”
  我握着输液管,忽然平静下来。
  三年前,父亲出车祸后行动不便。
  我原本承担得起普通护理费用。
  是顾清棠坚持把他转进顾家投资的康复中心,说那里条件更好,也方便以后成为一家人。
  我一直把这份帮助当成她给我的家。
  直到今天才明白,在顾母眼里,那不过是一张随时可以翻出来的账单。
  我轻声开口:
  “顾清棠,今天的婚礼取消吧。”
  她语气骤冷。
  “宾客已经到场,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先联系酒店,承担了取消宴席产生的损失。
  随后回到新房,收走证件和几件衣服。
  婚戒、门卡以及顾家给我的副卡,被我放进一个牛皮纸袋。
  最后,我给父亲的主治医生打了电话。
  天黑之前,我办完了转院手续。
  离开那套房子时,我没有留下告别的话。
  只在餐桌上放了一张婚宴解约确认书。
  晚上九点,顾清棠终于回家。
  她推开门,先看到空掉的衣柜。
  再看到纸袋里的婚戒。
  最后,她拿起那张已经盖章的确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