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书上写着,宴席于下午三点二十分正式取消。
  那个时间,顾清棠正在贺言舟的画展上接受采访。
  主持人问她,为什么愿意在婚礼当天赶来救场。
  她当时笑着回答,他们认识二十多年,贺言舟的事不可能不管。
  至于我,她根本没有想过。
  她认定我最多发几句脾气。
  等她回家哄一哄,明天再补办流程,我还是会留下。
  毕竟这些年,每次争执都是我先低头。
  可眼前的衣柜空了。
  连我放在洗手台上的牙刷也不见了。
  顾清棠沉着脸给我发消息。
  『婚礼的事我可以解释,你先回来。』
  消息旁边很快出现红色提示。
  她盯着屏幕,像是没反应过来。
  又重新发了一遍。
  仍旧没有成功。
  她直接拨电话。
  听筒里只传来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顾清棠终于有了一丝不安。
  我从前再难过,也不会切断所有联系。
  有一次她陪贺言舟出差,整整四天没有回我消息。
  我气得删掉对话框,到了晚上却还是担心她胃疼,托酒店送了药。
  她一直觉得,我离不开她。
  所以她从没想过,我会把她从生活里整个移出去。
  电话突然响起。
  酒店经理急得声音发颤。
  “顾小姐,现场还有几十位宾客没走,都在问仪式什么时候开始。”
  “照常。”
  “可江先生已经签了取消书,主持人和摄影团队也撤了。”
  顾清棠攥紧手机。
  “把人叫回来,钱不是问题。”
  经理迟疑片刻。
  “没有新郎,叫回来也办不了婚礼。”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彻底静了。
  顾清棠看着那枚被退回来的戒指,第一次意识到,我不是拿取消婚礼逼她作选择。
  我已经替她选完了。
  门锁传来响动。
  贺言舟拿着钢笔走进来。
  “清棠,伯母说酒店那边乱了,让我过来看看。”
  他瞥见桌上的婚戒,神情闪了一下。
  “江哥真走了?”
  顾清棠没有回答,只盯着他手里的钢笔。
  贺言舟解释道:“仪式结束得急,我还没来得及还。”
  “放下。”
  他愣了愣,随即把笔放到桌上。
  “清棠,宾客都是冲顾家来的,总不能一直晾着。要不我先替你去道歉,至少把场面稳住。”
  若在以前,顾清棠会觉得他贴心。
  可此刻,她只觉得那句“替你”格外刺耳。
  他替她准备婚礼素材。
  替她父亲陪她走入场路。
  替她在婚礼上致辞。
  如今连新郎的位置,他似乎也可以替。
  顾清棠冷声道:“出去。”
  贺言舟眼圈发红。
  “我只是想帮你。”
  “把新房密码删掉,以后别再自己进来。”
  贺言舟僵在原地。
  门再次关上后,顾清棠立刻联系助理。
  “查江叙川去了哪里。”
  助理并没当回事。
  “江先生也许只是找地方冷静一下。您办完婚礼,他自然会回来。”
  顾清棠看着空荡荡的卧室,声音有些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