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已经被他取消了。”
助理沉默了几秒,马上去查。
半小时后,电话再次打来。
“顾总,江先生下午去过康复中心。”
“他父亲怎么样?”
“江先生结清了全部费用,已经把江叔叔接走了。”
顾清棠猛地站起。
“转去了哪家医院?”
“中心没有透露。江先生还向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门禁、工作电脑和项目资料都已交回。”
直到这一刻,顾清棠才真正慌了。
她赶到顾氏时,行政部还亮着灯。
我的工位已经收拾干净。
抽屉里没有私人物品,桌面只放着一张交接清单。
电脑、门卡、图纸和公司的备用钥匙,每一项后面都签了字。
就连我替项目垫付的两千多元材料费,也被标注为自愿放弃报销。
部门主管小心地告诉她,我在一个星期前就开始整理文件。
“江先生说婚后可能没有时间继续工作,让我们提前找人接手。”
顾清棠翻动清单的手停住。
一个星期前,她正忙着陪贺言舟筹备画展。
我连续几晚很迟才回家,她以为我还在为婚礼布置奔波,从没问过一句。
主管又拿出一个纸箱。
“这些是江先生留在公司的个人奖杯和证书。他说如果没人要,就帮他处理掉。”
顾清棠掀开纸箱。
最上面是我刚入行时获得的青年设计奖。
照片里的我站在台上,笑得明亮又自信。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结婚前,她也曾被这样的我吸引。
后来她习惯我替她准备早餐,替她记行程,替顾氏解决那些没人愿意接的麻烦。
她慢慢忘了,我来到她身边以前,也有自己的方向。
顾清棠把纸箱抱上车,又去了已经散场的酒店。
宴会厅里只剩工作人员拆装饰。
属于新人的花墙被卸到一半,地上散着没送出去的喜糖。
策划师认出她,把一只文件夹交过来。
里面全是我亲手确认过的细节。
长辈不能吃糖,哪桌需要婴儿椅,哪个朋友对酒精过敏,我都标得清清楚楚。
只有关于我自己的那一栏是空的。
策划师叹了口气。
“江先生很期待这场婚礼。他来过十几次,每次都问您会不会喜欢。”
顾清棠站在熄灭的宴会厅里,第一次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她一直以为,婚礼如期举行就是给我的承诺。
直到满厅的人和灯都散了,她才明白,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场体面的流程。
而她把最不该忽略的那个人,留在了所有安排之外。
父亲的康复费、顾氏的工作、新房和婚约,是我在这座城市里的全部牵连。
现在我一件不剩地还给了她。
她给康复中心负责人打电话,对方只告诉她,我父亲是自愿转院。
她又找顾氏财务。
财务说我不仅没有带走公司文件,还退回了尚未报销的差旅款。
所有手续都准备得很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