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去医院楼下买饭。
  刚走出电梯,就看见顾清棠站在大厅。
  她还穿着昨天那身礼服,只在外面套了一件长风衣。
  头发散了,眼下带着明显的疲惫。
  从前她永远体面。
  哪怕我病得说不出话,她也会先回家换好衣服再来医院。
  可现在看见她,我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顾清棠快步走到我面前。
  “跟我回去。”
  她的第一句话,仍旧像命令。
  我绕过她。
  她伸手想拉我,又在我避开的瞬间停住。
  “短片可以重剪,流程也全部重做。酒店的宾客我已经解释过,我们换个时间再办。”
  “不需要。”
  “江叙川,我都追到这里了,你还想怎样?”
  我终于抬头看她。
  “顾清棠,你来,是因为在意我,还是因为顾家的婚礼成了笑话?”
  她唇色微白。
  “当然是因为你。”
  “那我对什么过敏?”
  她怔住。
  “我父亲上个月做康复评估,结果怎么样?”
  她没有回答。
  “我在顾氏最后负责的项目叫什么?”
  大厅里人来人往。
  顾清棠站在我面前,竟一个问题都答不出来。
  她习惯我围着她生活,却从没花时间了解我的生活。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
  “我以后会注意。”
  “不用以后了。”
  我把手里的饭盒换到另一边。
  “顾清棠,我不是因为一场婚礼离开。那天只是让我看清,我再留下去,就会彻底失去自己。”
  她眼底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慌乱。
  “贺言舟已经搬出新房,那支钢笔我也拿回来了。只要你介意,我以后不再管他的事。”
  我觉得荒唐。
  “你现在收回的,都是我当初开口求过的。”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她拦住我的去路。
  “那湖畔项目怎么办?后天就要向投资方汇报,只有你清楚落地细节。”
  原来她千里迢迢赶来,还带着另一个目的。
  我看着她,最后一点情绪也淡了。
  “资料全部留在公司,谁拿了署名,谁就去完成。”
  “言舟只是负责汇报,方案还是你的。等项目结束,我会给你补偿。”
  “我要的从来不是补偿。”
  我拿出手机,翻出已经备份的邮件记录。
  “属于公司的文件我没有带走。但谁完成了设计、谁改过哪些内容,都有记录。”
  “顾氏可以继续用方案,也可以继续让贺言舟站在台上。只要别再声称这是他的作品。”
  顾清棠脸色变了。
  她这才意识到,我不再是那个可以用感情安抚、用家庭压住的人。
  我有证据,也准备承担离开后的全部代价。
  “叙川,我们可以谈。”
  “我和顾氏只谈权责。”
  “至于我们,已经没有可谈的了。”
  我从她身边走过。
  这一次,她没有资格再叫我停下。
  当天晚上,湖畔项目的投资方召开线上预审会。
  贺言舟照着我留下的方案讲了不到十分钟,就被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