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客房朝向需要调整,雨季排水如何处理,原有建筑保留到什么程度,他一个问题也答不上来。
他只会重复效果图上的漂亮概念。
可真正决定项目能不能建成的细节,都在我参与现场后留下的修改记录里。
会议进行到一半,投资方直接叫停。
“如果主创对自己的方案只有这种了解,我们要重新评估顾氏的专业能力。”
顾清棠当着所有人的面问贺言舟:
“这份方案到底有多少是你做的?”
贺言舟脸色发白。
“框架是江哥的,但后面的表达和效果呈现都是我完成的。设计本来就是团队成果,不能分得那么清。”
这套说辞,和顾清棠从前安慰我的话一模一样。
可当投资方真的要求负责人承担结果时,她才知道一句“团队成果”掩盖了多少不公平。
她翻开后台记录。
四个月里,我提交了二十七版调整方案。
贺言舟只在汇报前改过封面,把我的名字从主创栏移到了配合人员。
那个版本的审批人,是顾清棠。
她看着自己的电子签名,半天没有说话。
当时贺言舟说,自己刚回国,需要一个像样的项目证明能力。
她连文件都没有细看,就批准了。
她以为只是把一次露脸的机会让给他。
现在才发现,她让出去的是我几个月的劳动,也是我在公司的立足之本。
预审会结束后,贺言舟追到办公室。
“清棠,我只是缺少现场经验。你让江哥回来帮我收个尾,项目结束后,我可以把奖金都给他。”
顾清棠第一次认真打量他。
他想要署名,想要职位,想要所有人的认可。
却只愿意拿奖金交换我继续替他解决问题。
过去她竟然也觉得,这样的安排合情合理。
“项目暂停。”
她合上电脑。
“在权属查清之前,你不准再碰这份方案。”
贺言舟慌了。
“投资方只给我们三天,你为了江叙川要放弃整个项目吗?”
“不是为了他。”
顾清棠看着那份被改掉姓名的文件。
“是顾氏没有资格拿一份归属不清的作品继续谈合作。”
顾清棠没有立即离开临江。
她给父亲请了康复专家,又往住院账户里打了一笔钱。
我当天就原路退回。
她送来的药和补品,我也让护士交还。
连续几天,她只坐在大厅最靠边的位置。
有时我陪父亲训练回来,会看见她远远站起。
我不回应,她便不敢靠近。
从前我等她回头时,大概也是这个样子。
可等待的人换了,结局并不会因此改变。
第三天,我去设计公司面试。
负责人看完作品集,指着湖畔民宿的方案问:
“公开资料上的主创是贺言舟,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的?”
我把时间最早的草图、现场记录和往来邮件摆出来。
“我不要求贵公司相信我的一面之词。所有原始文件都可以核验。”